温凌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电视上不都这样吗?遇到困难了,主角们都会披荆斩棘、克服万难,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最后获得一个美满的结局。”

    “啧啧啧”。

    温凌云又怼了一下,“你啧啥呀。”

    严竹闷闷地笑着,说:“我啧你被电视剧荼毒太深。”

    “你咋这么讨厌呢。”温凌云把被子掖了掖,“我就信这个。”

    “好好好。你信你信你信。”严竹笑着敷衍小孩儿。

    “你捂这么严实干什么?这可是夏天。”

    温凌云呢喃着说:“我冷,你挨我近点呗。”

    严竹略一思索,拿手在温凌云额前贴了贴,“你发烧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头突然涌上一团燥,火急火燎地烧着。

    严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翻行李箱。

    “许娇娇好像给过我一个药包,我找找啊,你等会儿。”

    怪不得温凌云一晚上都不动弹呢,也不爱说话,其实早就应该发现的。

    都怪他太粗心了!

    严竹蹲在行李箱跟前找了半天都没看见药袋儿,心都慌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黑雾蒙住了,一片漆黑。

    当年在房中生病到晕倒都不敢吱声的小男孩儿好像一下出现在眼前了。

    严竹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吃药,打屁股针。

    后来时间长了,吃药和打针都不大管用了,必须得吊水才可以。

    那时他们家住得远,去市区就得让严爸开车送。

    记得有一年,严竹病了,难受得在家哭,他的妈妈艾柔抱着他,一边安慰一边哭着给自己丈夫打电话。

    可那个时候严海涛的事业正是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及时赶回家导致严竹昏迷,给艾柔差点吓死。

    这件事过去之后,艾柔和严海涛的感情就有了隔阂,虽然相敬如宾,但多少是缺少了些夫妻感情。

    小严竹看着日渐疏远的父母心里又担心又害怕,总觉得都是自己的事儿,要是自己不那么容易生病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了。

    他的父母还是跟之前一样恩爱和睦多好啊。

    自那之后严竹再也不敢说不舒服了,要是难受了就自己找药吃,整个童年都是硬挺着过来的。

    或许是小时候的事儿给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了,所以长大之后他也不想自己能给别人添麻烦,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最好了。

    可是他自己明明最懂生病后的痛苦了,明明最懂有苦说不出的难受了,为什么还是没能发现温凌云的异常呢?

    严竹坐在地上深深呼吸了两口气,等眼前的黑雾消散后才颤抖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包999冲开了端着喂温凌云。

    “你是不是傻子啊,发烧了都不吭声,你知不知道烧多了就变傻了啊?”

    严竹抱怨道。

    温凌云烧得迷迷糊糊地,难得的没有逗笑,“我没觉得我病了。”

    “傻子。”

    “对,我是傻子。”

    严竹叹了口气,还是觉得不放心,就厚着脸皮大半夜给节目组联系,要了点药来。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温凌云已经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拿着药犹豫了一下搁在桌上也没叫醒他。

    “我要开大公司,当大老板。”温凌云迷迷糊糊地还在盘算着自己的助农大业,“我姥儿以后什么心都不用操,只享福。”

    严竹笑出声来,“行!把你的大业先放放,睡吧。”

    对方朦朦胧胧睁开了一直眼,“我冷。”

    严竹又把被子重重掖了掖,“睡一觉就好了,天亮了我们就上医院。”

    “冷啊”。

    严竹半躺着,按说应该抱着供温凌云取暖,可他缓慢伸开胳膊却无法下手。

    他依赖温凌云的味道远比温凌云对他的依赖更浓重,他享受跟温凌云在一起的感觉要比温凌云对他的感觉更隐秘。

    他们当初好像是非常偶然地聚在一起的,之后或许也会非常偶然地分开。他不愿意任这种依赖肆意疯长,这并非他本意。

    温凌云很好,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温凌云就像一颗蓬勃生长的小树苗,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成长。

    在不久的以后,温凌云可能会事业有成,会娶妻生子,会有自己的朋友圈,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而不是跟着他在一起,成为一个同性恋。

    可是有时候他也会变得自私

    疯了!你真的疯了啊,严竹!

    “花瓶儿,我冷死了。”

    严竹的手紧握成了拳,咬唇看着温凌云因为怕冷而努力地往他身边凑,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就像之前有句话说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味道过分依赖,这是基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