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竹只是说了些在平时不会说的话,温凌云的脸都红透了,捂着脸往严竹身后边藏,还不让严竹回头看。

    “老流氓,快转过去别看我,看花车啊。”

    严竹说:“天黑才开始,且等呢。”

    游乐场的花车巡游是夜幕降临时才开始的,远近闻名!很多人都是专门为了看花车才过来的。

    或许是受了这个氛围的烘托,俩人也乐意去凑这个热闹。

    “严竹叔叔,严竹叔叔。”

    一道的软糯的声音突然从俩人身后响起。

    一个白胖的小团子顶着两道鼻涕踩着三寸高的青草就蹦跶着过来了。

    严竹皱了皱眉,不自觉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说实话那两道鼻涕根本不是挂在小团子的脸上,那是挂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坐立难安,浑身不适,感觉像是指甲摩擦在了黑板上然后一直不停一直不停

    这种感觉瞬间让他精神紧绷起来。

    温凌云看着对方紧皱地眉头有点想笑,想伸手帮小团子擦干净,可又怕这手伸出去以后严竹就再也不牵了。

    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拿了纸巾,给小鼻涕虫收拾了。

    “你怎么认识严竹叔叔啊?”

    温凌云问道。

    “我妈妈喜欢他”。

    “那你妈妈呢?”

    小团子看着也就五六岁,这个年龄的小孩不可能自己来这么大的游乐场。

    果然这小团子指了指不远处假山下角落里的那个外人免进牌子

    所以

    晚上八点,一道道烟火从乐园中升起时,两个手脚笨拙的可达鸭从闲人免进的门里钻出来跟着喜洋洋熊大熊二米奇唐老鸭白雪公主他们一起上了花车。

    其中一只可达鸭对着另一个拘谨不苟言笑连个飞吻都不比划的可达鸭小声说道:“你得动弹一下,不然就不好看了。”

    “动弹不了一点”,可达鸭回复到。

    活泼鸭说:“你拍拍屁股。”

    “不拍,这事儿真不惯着你”

    “那你飞吻啊。”

    “吻不了,别逼我揍你。”

    活泼鸭举着自己的小翅膀拍了拍冷漠鸭的屁股:“求你了,想看。”

    冷漠鸭:

    那

    吻是这么飞的吗?屁股这么拍?感觉怎么怪怪的?

    冷漠鸭也不跟着节奏跳动,就这么伸着翅膀撂了个飞吻,又拍了拍屁股。

    在一众活泼可爱的玩偶中间显得尤为僵硬。

    今夜的花车巡游或许是这个游乐场最为普通的一场表演,而在花车上有两只鸭子度过了人生中最为肆意的一个夜晚。

    这种兴奋劲儿一直到晚上回家的路上都还没消停下来。

    温凌云在车里一直念叨着:“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搞笑,你们明星不都是能歌善舞个个十八般武艺吗?”

    “你怎么连扭屁股都跟不上拍子啊?”

    “你的粉丝知道他们的偶像是个音痴吗?”

    “怪可惜的没有拍照录像,这不得损失一个大乐子啊。”

    严竹扶着方向盘,单手拧开了一瓶水递给温凌云,“快歇歇吧,嗓子都哑了,整车人就你叫得最欢。”

    温凌云脸颊通红,汗水顺着额头从脸颊流进脖颈里,“我高兴啊!”

    “花瓶儿,你开心吗?”

    严竹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小院的门口,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开心”。

    “狗哥,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生日严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过生日了。

    “我小时候有一次生病,我爸特别忙,没来得及开车送我去医院当时我家住在郊区,离得远也没什么出租车在附近。”

    “然后我妈跟我爸打了很多次电话,最后我爸还是来晚了,导致我差点休克。”

    “我爸我妈互相埋怨,都觉得是对方不对。”

    “从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翻到这个旧账,我不舒服了能提到这件事,我要住校上学也会提到,甚至工作,出差,过生日,各种事儿都能提到。”

    “所以后来,我不敢不舒服,不敢住校,不敢过生日,甚至不敢出现在他们跟前。”

    “总觉得下一次提到这件事,就会有可能把他们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推向深渊。”

    “我一点都不敢。”

    “这次生日,真的是我最安全,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狗哥,谢谢你。”

    平时不觉得,这么一提起来居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严竹说的时候还暗自惊讶了一下。

    自己真的被这件事困扰了好多年。

    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有点可笑。

    夜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外头的月亮是细细的一条,起不到任何照亮作用,茫茫人间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