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云打小被娇着、惯着,虽然干活不少,可确实没操过什么心,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糙汉。

    让他出力干活行,让他整商业上这些门门道道的还真是不太行。

    就这点事儿给他折腾得晚上都睡不着了,愣是看着窗户外边墨黑的天空发呆。

    先是想以后得发展方向,然后又想公司的运营计划,还有各种企业文化什么的,想来想去也没点头绪,最后就开始想严竹。

    不知道现在睡得好不好,剧组里吃得好不好。

    严竹好像特别忙,一进组连电话打得都少了。

    他这边正想着呢,严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狗哥。”

    严竹的声音有些软软地,闷闷地,估计是躺在床上被子蒙住了嘴巴。

    温凌云轻轻地应了声,“嗯~,你不要用被子蒙着,不得劲。”

    严竹这才把被子扯下来,“我睡不着。”

    这句话是真的,倒也不是当初的失眠犯了,而是自从他看到了赵玉明的信息之后就开始忐忑了。

    尽管他已经打电话委婉提过自己不喜欢赵玉明,让温凌云不要跟对方走那么近。

    可他又不敢表现太明显玲姐说了,这中患得患失会给对方压力的。

    他不想给温凌云压力他不想吓走温凌云。

    有时候,他也想过干脆去找温凌云,在他身边呆着算了,不让赵玉明有可乘之机。

    或者把严竹拉到自己身边来

    温凌云低沉地笑着,“那我给你讲故事?”

    “门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

    一提这事儿,严竹也笑了,“这故事是我们认识第一天的时候你给我讲的,我还没说到第三遍呢,我就睡着了。”

    “那个时候的你就像我的助眠良药。”

    温凌云说:“我现在也是你的助眠良药,乖睡吧。”

    这个“乖”,好像是拐了九九八十一道弯才从温凌云嘴里蹦出来,一声就给严竹骨头喊酥了。

    让他的心被涨得满满的,好像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不过分。

    严竹一时忘了形,说道:“狗哥,要是我不拍戏了,你养不养我啊?”

    “我现在吧年龄大了估计是,事业心也没那么强了,有个伴儿呢就总想在一起腻歪着。”

    “一分开吧感觉吃饭都没滋没味的,浑身难受。”

    “要不我。”

    温凌云愣了一下,“花瓶儿。”

    “嗯?”

    严竹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他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增加了一丝丝地雀跃。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过来也可以,我养你。”

    以前一直没什么机会看日出,更加没机会亲眼看到天光蒙蒙亮最后刺破云霄的震撼。

    温凌云一直蹲在田地中间的小土路上等着天光乍亮的那一刻。

    这条土路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极少有人从这边过,因为这边的果园不多,多数都是小麦玉米什么的,现在也丰收过了黄土地一片光秃秃的。

    第二就是土路不好走,骑车不大方便,所以这条路不被偏爱。

    温凌云倒是蛮喜欢这里的,安静敞亮农村特有的乡土气在这最充足。

    他的脚边上放着昨天姥姥丢在门口的那兜无花果,塑料袋还没打开,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小时候他在院里也种了一颗无花果树,每次果子成熟了,他就会早早地就用小塑料袋将果子包起来,做个记号,省得被人误摘了。

    那年,院里的无花果长得特别好,光是被他用塑料袋套上的优质果子都有十来个。

    可他回家那天却在门外听到了妈妈和姥姥的对话。

    他的妈妈要抛弃他。

    还背着小书包的温凌云,藏在角落里不敢进门,后来妈妈跟姥姥又谈了些什么他也没听着。

    最后,温柔拎着一个手提包直接走了,姥姥从院子里追出来。

    “温家村还有小云,你都不要了吗?”

    温柔冷笑道:“温家村有什么好的?这片果园子能有什么好的?”

    “那小云呢,他可是个好孩子啊。”

    温柔说:“他呀在这种小地方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您喜欢,那就继续养着呗。”

    温凌云就着晨光熹微抽了一根潦草的烟,估计只嘬了一口,还没回神呢就燃干净了。

    最终第一道天光蓄积了全力,穿透了浓厚的云层和飘荡了一夜的雾气,坦荡而凌厉地刺向人间。

    就像一把必胜的剑!!

    温凌云拍拍屁股站起来,看着照耀在自己身上的一片初阳,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困在这的小孩儿,也能有出息。”

    说完就搓着胳膊回去了,秋天可真的是很深了,早上还是冻人的。

    他走着走着还差点被摔倒,不知道哪儿加的倒霉孩子把玩具铲给丢在路上了,铲子边上还有个辛勤耕耘出来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