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明绪拖着行李出站,他先给闻女士发了消息,然后就站在原地等。

    趁这个机会,他拍了车站的照片,发给蒋幸川报平安。

    【学长,我到站了。】

    蒋幸川回得很快。

    【嗯,你妈妈还没到?】

    明绪抱着手机吧嗒吧嗒打字。

    【快了快了,从停车场过来只需要几分钟。】

    【蒋幸川:好,先找你爸妈吧,回家再聊。】

    “回家再聊”四个字充满无限魅力,明绪瞬间打满鸡血,连六月烈阳都不觉得晒了。

    “小绪!这边!”远处的车里有人冲他招手,是他爸爸明崇德。

    明绪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明父从驾驶座下车,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明绪刚上车,闻女士就吃惊地打量了他一眼,“比去年胖了点,看来今年是习惯学校的生活了。”

    明绪就点点头学舌:“习惯了习惯了。”

    明父上车,闻言从后视镜看了明绪一眼,也点头道:“确实长了点肉,这才对嘛,胖点好,去年回来那么瘦,我和你妈都吓一跳,还以为你在学校被欺负了。”

    明绪笑笑:“我那是水土不服。”

    闻女士拍了拍前排座位,催促道:“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这都过饭点了,别饿着我儿子。”

    “遵命。”

    明父发动汽车,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回家的喜悦冲淡离别的愁苦,真回到家,明绪发现他还是想家的。

    餐桌上跟爸妈谈天说地,气氛融洽,因为饭菜过于合口,明绪直接干了三大碗,差点让闻女士以为他在学校没饭吃。

    回到熟悉的地方,拥有熟悉的家人和朋友,明绪慢慢变得活跃,不再像学校时的孤僻沉默。

    晚上,明绪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手机跟蒋幸川分享今日食谱,没等到回信,等来了视频通话。

    明绪一愣,连忙爬起来接通,“学长?”

    屏幕晃了一下,蒋幸川的脸渐渐清晰,“打字太麻烦,这么说话方便。”

    明绪看了看背景,小声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办公室吗?”

    “嗯。”蒋幸川把手机放在旁边,自己继续看着屏幕,键盘按得噼里啪啦,“新游戏兼容有问题,还需要调试。”

    明绪小心翼翼的:“那跟我说话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蒋幸川看一眼手机。

    屏幕里,明绪坐在床上,手机拿得很近,舌尖粉红,嘴唇水润。他像是已经躺了很久了,身上睡衣凌乱,领口的扣子散了两颗,露出小片白嫩的锁骨……

    蒋幸川呼吸一窒,心说,太他妈影响了。

    但话说出口时,还是老老实实的,“不影响。”

    明绪就放下心,絮絮叨叨地说这几天的趣事,蒋幸川偶尔应上两句,气氛很温馨。

    -

    休息了几天,明父和闻女士就跟单位请了假,收拾了行李,准备回老家祭祖。

    老家其实是闻女士的老家,在匀城,明绪记事起,只回去过三次。

    因为闻女士的母亲并不喜欢他们父子。

    故事的发展很老套。十八年前,闻女士爱上了孤儿院长大的明崇德,恋爱两年就准备结婚了,可闻女士的母亲不同意。

    她见到明崇德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得太周正,街坊邻里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怕闻女士守不住,死活不同意他们结婚。

    闻女士更是火爆脾气,非明崇德不可,偷偷领了证,还怀了明绪。

    这可捅了马蜂窝,闻女士母亲气得砸了两间屋子,勒令她滚出家门。

    这么多年,也就闻女士逢年过节回家看看,明父和明绪都一直生活在江城。

    今年七月,是闻家几十年来祭司老祖宗的日子,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孺慕之情起来了,特地打电话来叫闻女士回家,还让带上明父和明绪,夫妻俩很高兴,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父母的祝福,连忙带上明绪就回匀城去了。

    赶路赶了一天,到匀城天都黑了。

    闻女士的母亲住在匀城的老城区,这些年城市建设飞快,闻女士又多年未归,好多街道布局都变了,开着车在街上绕了几圈才找到家门。

    一家三口在门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鼓足勇气推门进屋。

    “大姐回来了。”小姨阮敏芝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一家三口,朝里吼了一声:“妈,大姐回来了。”

    闻女士跟妹妹阮敏芝是同母异父,闻女士父亲去时候,母亲改嫁,两年后生下妹妹阮敏芝,虽然他们没有拥有同一个父亲,可姐妹俩毫无隔阂,关系好得不得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佝偻着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看着院子,等了一会儿,没人叫她,就狠狠跺了跺拐杖,“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还要我亲自到门口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