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精神上出了些问题,”徐闻道:“我得陪她回老家治病,所以除夕过后我就不来上班了,今天是想代替我妹妹跟你说声抱歉,我不为她辩解,因为她本来就做错了,落到这个下场,也算是报应吧……”

    明绪在听徐闻说到【精神上出了些问题】时,心里就不自觉地咯噔一下。

    徐曼是被往事生生吓出病来的,可即使恐吓快递跟他没关系,第一次的咖啡却是他的手笔。

    明绪突然有些心慌,徐曼的病……会不会也有他一份力?

    “……明绪?”徐闻见他脸色不好,问:“你不舒服吗,脸色很白。”

    明绪摇摇头,声音有点紧张地问:“确诊了吗?”

    徐闻点头:“嗯。”

    明绪手一抖,精致的瓷杯里溅出滚烫的热水,把指尖都烫红了。

    “小心!”徐闻连忙抢过水杯,把明绪拉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冲洗烫伤处,“吓到你了吧,换了谁都是这个反应,对正常人来说,患精神问题的病人,都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现实中都会被吓到……手没破,但待会儿可能会起泡,你下班买点药膏吧。”

    “抱歉。”明绪收回手,指尖灼烧感很重,他蜷起手指。

    徐闻不明白:“什么?”

    “我曾经……”明绪闭了闭眼,沉声道:“我曾经给徐曼送过匿名咖啡。”

    徐闻听完皱了皱眉,“你送过咖啡?什么时候?”

    明绪摇摇头,“不记得了,前两个月吧。”

    徐闻摇头:“我没听徐曼说过,她收到的东西里没有咖啡,只有录音和照片。”

    明绪唰地抬头,“没有?”

    徐闻也意识到了什么,“你送到哪里了?”

    “公司。”明绪快速地把他送咖啡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徐闻听完,道:“那你送错了,徐曼的公司在24楼,或许电梯中途在16楼停留过,所以你找错了人。”

    明绪消化了很久,才呆滞地“啊……”了一声。

    徐闻轻轻翘了翘嘴角,眼神柔软:“放心吧,徐曼的病跟你没关系,你很善良,所以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明绪,很抱歉徐曼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代表她,再次跟你道歉,对不起。”

    徐闻后退两步,严严肃肃地给明绪鞠了个躬。

    ……

    一路走回办公室,明绪又是惊讶又是松了口气,初见时头脑发热给徐曼送咖啡,是想让她内心煎熬,可一旦这种程度过了头,那就是犯罪,明绪很高兴自己找错了地址,没有在徐曼脆弱的神经上添砖加瓦。

    “明绪,你回来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裴沅沅,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这是你的外卖吧,刚才送餐员来了你不在,我就顺便帮你签收了。”

    明绪道:“谢谢。”

    裴沅沅瞥了眼打包带上的标签,笑道:“这是蒋总给你点的吧,人不在公司还这么贴心。”

    明绪哑然,不知道裴沅沅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段时间我经常看到外卖员上九楼,拎着的食盒外都是这种标签。”看出明绪的疑惑,裴沅沅耐心解释。

    明绪笑了两声,默认了蒋幸川的“疼人”行为。

    他正抱着食盒走回工位,裴沅沅视线一顿,突然道:“你脖子怎么了?”

    “什么?”

    浅色的毛衣领口露出小点痕迹,裴沅沅指指方位,对明绪道:“你受伤了?”

    明绪低头拉了拉衣领,展开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两枚暧昧的红痕。

    裴沅沅嗖地缩回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看错了。”

    说完就坐下吃饭,不再看明绪。

    明绪还是觉得疑惑,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脖子,在左边锁骨上方看到了两枚新鲜出炉的吻痕。

    明绪:“……”

    他连忙戴上围巾,并且一下午没敢跟裴沅沅有眼神对视。

    晚上下班,明绪拎着刚送来的晚餐下到地下停车场,蒋幸川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到的时候蒋幸川正在接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明绪抱着食盒坐好,安静地没说话。

    “嗯,好……我亲自去,买下午的飞机票吧。”

    刚挂电话,蒋幸川一转眼,看到明绪腿上熟悉的标签袋:“这是什么?”

    明绪没认真听蒋幸川说话,眼神悄悄地偷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蒋幸川的手指很长,显得宽厚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走向,他想起这双手握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表面凸起的骨节十分漂亮……

    “明绪?”没听到回答,蒋幸川视线移动到明绪脸上。

    听到问话,明绪慌忙抬眼,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营养餐外卖。”

    蒋幸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手摸摸明绪的额头,“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