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前辈”一行在混乱集市边缘立威之后,果然再没有不识趣的小妖敢上来寻衅。他们所过之处,周围的妖族无不主动避让,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敬畏、好奇与深深的忌惮。这为他们打听消息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在苏玉瑶(白芷)巧妙的话语引导和炎灵儿(朱焰)用几颗品质不错的妖族适用丹药“换取”下,他们很快从几个消息灵通但胆小的妖族口中,拼凑出了更详细的万妖谷现状。

    与林凡感知的相差无几,万妖谷目前主要由三大势力把控:

    激进派代表黑煞妖王:本体为撼地魔熊,性情暴戾,修为已达炼虚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合体期,主张妖族至上,对外扩张,尤其敌视人族,麾下聚集了大量嗜战好斗的妖族,是当前谷内最强势也最不安分的势力。

    中立偏保守的玄龟老祖:乃是一头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玄水灵龟,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至合体初期,但常年沉睡于玄冥沼泽深处,除非威胁到族群存亡或自身利益,否则极少过问谷内事务,其麾下势力也多以防御自保为主。

    保守派代表木灵婆婆:本体为一株得道的万年灵木,修为在炼虚后期,但她性情温和,精通生命与自然之道,主张妖族内部团结、与人族有限度交流、维持万妖山脉现有平衡。她也是目前名义上的万妖谷主,但因其理念与黑煞妖王相左,且实力稍逊,权威已受到严重挑战,地位岌岌可危。

    而引发当前紧张局势的焦点,除了固有的资源争夺外,确实与“幽冥钥”有关。传闻此物是开启万妖谷上古禁地“幽冥渊”的唯一钥匙,而幽冥渊中不仅可能存在让妖族血脉进阶的机缘,更藏着一个关乎万妖谷传承的秘密,谁能得到并开启幽冥渊,谁就拥有了角逐下一任谷主的最大筹码。

    “幽冥渊……幽冥碎片……”林凡心中了然,这两者必然存在联系,甚至可能“幽冥钥”就是幽冥碎片的另一种形态或者核心部件。能让炼虚巅峰乃至合体期都心动的东西,其本身层级至少也应是真级,甚至可能触及玄级。

    就在他们分析情报时,一位身着翠绿藤甲、气息清新生机勃勃的少女,在一队同样由草木精灵组成的卫士簇拥下,来到了他们面前。少女容貌秀美,耳尖微长,眼眸是清澈的翠绿色,修为在元婴后期,她对着林凡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流淌:

    “晚辈木槿,奉谷主木灵婆婆之命,特来邀请墨麟前辈及诸位道友,前往‘青木殿’一叙。”

    来了。林凡并不意外,他们刚才的动静不小,又打听了关于谷主和幽冥钥的消息,身为地头蛇且正值用人之际的木灵婆婆若还没有反应,那才奇怪。

    叶红衣(赤牙)眼神微动,带着审视。苏玉瑶(白芷)则是微微颔首,觉得这是个接触核心信息的好机会。炎灵儿(朱焰)好奇地打量着自称木槿的少女和她身后那些生机盎然的草木妖族。叶清雪(青翎)依旧清冷,但神识已悄然感知着对方的气息与力量属性。花如梦(栗粟)则有些紧张地躲在林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林凡(墨麟)神色不变,淡淡开口:“有劳带路。”

    木槿见这位深不可测的“墨麟前辈”如此好说话,心中稍定,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再次一礼:“前辈请随我来。”

    一行人随着木槿穿过混乱的集市,越往盆地北方走,环境越发清幽。粗犷的石屋和帐篷逐渐被各种奇花异草、苍翠古木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驳杂的妖气,而是精纯的木灵之气与盎然生机。许多草木类妖族在此栖息,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一株会走路的灵植,有的是花瓣上浮现五官的花妖,见到木槿都纷纷行礼,对林凡这一行“陌生妖族”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与黑煞妖王地盘的压抑暴戾、玄龟老祖地盘的诡谲阴冷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片世外桃源。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株巨大无比的古老榕树之下。这榕树庞大到难以想象,主干犹如山岳,垂落的气根化作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生命力,其灵压层次赫然达到了炼虚级别,但并无攻击性。在树干的中央,有一座依天然树洞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堂,门户由翠绿的藤蔓编织而成,上方悬挂着一块木匾,以古老的妖族文字书写着“青木殿”。

    殿外守卫的皆是气息沉稳、身披藤甲的树妖卫士,修为普遍在元婴期以上,纪律严明。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这棵古榕……怕是已经快要蜕变成真正的树圣了!”炎灵儿(朱焰)忍不住低声惊叹,作为丹师,她对这种纯粹而强大的生命能量最为敏感。

    苏玉瑶(白芷)亦是美目流转,观察着青木殿周围那与自然完美融合、浑然天成的守护阵法,心中暗赞:“以自然为阵基,引地脉灵气为源,生生不息,圆融无暇,这座大阵的层次,至少是王级上品,接近圣级了。这位木灵婆婆在阵法上的造诣,绝不在我之下,甚至更为古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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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雪(青翎)则注意到那些藤蔓门户和殿内隐约可见的纹路上,流动着并非单纯的妖力或灵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法则的力量,与她所研习的符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感觉对自己的符道修行颇有启发。

    就连一向好战的叶红衣(赤牙),身处此地,也感觉内心的躁动被那股温和的生命气息抚平了不少。

    木槿在殿门前停下,恭敬道:“婆婆已在殿内等候,诸位请进。”

    林凡颔首,率先迈入青木殿。

    殿内并不昏暗,柔和的光线从穹顶镶嵌的各类发光晶石和自身发光的藤蔓上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殿堂宽阔,却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只有一些天然的灵木桌椅、蒲团,以及生长在殿内的奇异花草。

    大殿尽头,一张由无数翠绿嫩枝与洁白花朵自然编织而成的座椅上,端坐着一位老妪。她身着简单的麻布衣袍,满头银发如同瀑布般披散,面容慈祥,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充满了智慧与沧桑,仿佛见证了万载岁月。她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青色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宝石,那木杖赫然是一件真级下品的法宝。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脚下的古榕,深厚、浩瀚、充满生命力,正是炼虚后期的修为,但给人的感觉却远比黑煞妖王那种锋芒毕露的炼虚巅峰要沉稳绵长。她便是万妖谷现任谷主,木灵婆婆。

    在木灵婆婆身侧,还站着几位气息不俗的妖族,看样子是她的核心部下,修为都在化神期左右。

    见到林凡一行人进来,木灵婆婆抬起眼帘,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老身木灵,欢迎墨麟道友莅临青木殿。道友气息渊深,似与这片天地同呼吸,老身佩服。”她一眼就看出了林凡的不凡,但显然也无法完全看透其根脚,言语间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木灵道友客气了。”林凡(墨麟)拱手还礼,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我等山野散妖,途经宝地,能得道友相邀,是吾等荣幸。”

    双方分宾主落座,木槿乖巧地奉上由各种灵花仙露冲泡的香茗。

    寒暄几句后,木灵婆婆便切入正题,她轻轻一叹,脸上带着一丝忧色:“不瞒墨麟道友,如今万妖谷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已到了紧要关头。黑煞道友性子急了些,一心想要打破现状,与外界(主要是人族)争锋,此举一个不慎,便可能为我万妖谷引来灭顶之灾。”

    她没有直接提幽冥钥,而是先阐述了理念分歧,姿态放得很低。

    林凡品了一口花露茶,只觉一股精纯的生命元气流入四肢百骸,对寻常修士乃至妖族都大有裨益,他微微点头:“黑煞妖王之道,勇猛精进,却也易折。木灵道友之道,厚德载物,乃长久之计。只是,有时树欲静而风不止。”

    木灵婆婆见林凡言语间似乎更倾向自己的理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道:“道友明鉴。如今黑煞道友对幽冥钥志在必得,若让他得手,开启幽冥渊,以其性格,后果难料。老身邀请道友前来,一是想与道友这般隐世大能结个善缘,二来,也是存了几分私心,若谷内局势真有崩坏之日,希望道友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拂一下谷内这些向往和平、不愿卷入纷争的孩子们。”

    她的话语十分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托孤的意味,显然对当前的局势并不乐观。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木灵婆婆:“道友坦诚相待,墨麟亦不虚言。我等此次前来,确为寻物,此物或许与‘幽冥钥’有关。”

    他直接点明来意,反而让木灵婆婆和她身后的部下们微微松了口气。有所求,才好打交道。

    木灵婆婆沉吟片刻,道:“幽冥钥……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圣物,关系重大。据古老记载,它并非实体,而是一道蕴含着幽冥本源的印记,会自行择主,或者依附于特定的‘容器’之上。老身虽为谷主,亦不知其具体下落。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古籍提示和历代谷主口口相传的秘辛,幽冥钥的出现,往往与‘混沌的吸引’有关。它可能会被极致的生命气息吸引,也可能被纯粹的死亡寂灭吸引,更可能被某种……能平衡甚至统御这两种对立力量的存在所吸引。”

    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凡,以及他身后的众人,尤其在感知到花如梦(栗粟)身上那微弱却异常灵性、仿佛能沟通万物的气息时,微微停留了一瞬。

    “混沌的吸引?平衡生死?”林凡心中微动,想到了花如梦的万宝归宗体,这种圣级体质天生亲近万宝,而幽冥碎片显然等级极高,或许正是这种“吸引”之一。同时,他自己的“无中生有”之能,某种程度上也涉及到了本源创造,或许也符合条件。

    “多谢道友告知。”林凡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并未强求立刻得到幽冥钥,那也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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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木灵婆婆身后一位化神后期的虎妖将领忍不住开口道:“墨麟前辈,您修为高深,若能出手相助婆婆,稳定谷内局势,我青木殿上下必感激不尽!那黑煞妖王太过嚣张,屡次挑衅婆婆权威!”

    木灵婆婆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话,对林凡歉意一笑:“道友见谅,部下们心系谷内安宁,有些急切了。老身绝无勉强道友卷入我万妖谷内斗之意。”

    林凡看了看那义愤填膺的虎妖将领,又看了看神色恳切却不愿强人所难的木灵婆婆,忽然笑了笑。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随意勾勒起来。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他的指尖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划动,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淡金色符文凭空出现,相互勾连、组合,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法则波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一种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境弥漫开来,让整个青木殿内的草木都为之欢欣摇曳。

    木灵婆婆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指尖那正在成型的符箓虚影,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远远超出了她对寻常符道的认知!这绝非灵级、宝级,这至少是真级上品,甚至触摸到了玄级的门槛!虚空凝符,还是如此高阶的符箓?!

    不过片刻,一枚通体翠绿、核心处有一点如同生命源泉般跳动光华的虚幻符箓,悬浮在林凡指尖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

    林凡随手将这枚符箓虚影推向木灵婆婆,淡然道:“此乃‘青木回天符’之虚影,蕴含一丝生命法则真意,虽非实体,但道友可凭此参悟,或可在关键时刻,借助脚下这株圣榕之力,凝聚出一道拥有其部分威能的实体符箓,足以抵挡炼虚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并快速恢复伤势。此物,便算作是感谢道友方才坦诚相告的谢礼,以及……一份善缘。”

    木灵婆婆激动地接过那枚符箓虚影,感受着其中浩瀚精深的生命法则与符道至理,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份“谢礼”实在太重了!其价值,远超她提供的那些模糊信息。这不仅仅是一道保命底牌,更是她参悟更高境界的契机!

    “多……多谢墨麟道友!此礼太重了!”木灵婆婆站起身,郑重地向林凡行了一礼。她身后的部下们也都面露震撼与感激之色。

    “道友客气了。”林凡坦然受了一礼,随即起身,“我等还需在谷内盘桓数日,寻找所需之物,便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木灵婆婆连忙道:“道友请便!在万妖谷内,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青木殿!木槿,代老身送墨麟道友。”

    离开青木殿后,花如梦(栗粟)小声对林凡说:“墨麟前辈,那位婆婆……好像是个好妖。”

    林凡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鼠耳下意识地抖了抖),没有多说。

    苏玉瑶(白芷)传音给林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那道符箓,怕是给了她不小的希望和底气。”

    林凡回道:“顺势而为罢了。一份善缘,或许能让她在这漩涡中多撑一会儿,也省得我们被过多打扰。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玉瑶和旁边的炎灵儿,“她对阵法与自然之道的理解,颇有独到之处,那符箓中也融入了我对此的一些感悟,对你或许也有些参考价值。”

    苏玉瑶微微一怔,没想到林凡制作符箓时还考虑到了她的修行,心中不禁一暖,看向林凡的眼神越发柔和。炎灵儿虽然不太懂阵法符道,但也感觉与有荣焉,笑嘻嘻地凑近林凡另一边。

    叶红衣和叶清雪则将师父与两位“姐姐”的细微互动看在眼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了与木灵婆婆的这次会面,他们在这万妖谷中,算是初步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盟友”和信息渠道。而寻找幽冥碎片的行动,也即将进入更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