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西里斯罗的手臂动了动,吓得兰斯赶紧停止所有的动作,老老实实的躺着。

    但是他饥饿的肚子却不受他的控制,自顾自的发泄不满。

    “少爷,饿了?”

    完了!西里斯罗醒了!

    兰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西里斯罗下床拧开煤气灯,然后披上一件大衣出去了。

    西里斯罗一走,兰斯就坐起来,他不知道西里斯罗要去干什么,但大概猜测也许是去给他拿吃的了。

    就算这次西里斯罗拿来的东西里被放了东西,他也照吃不误。

    兰斯默默地又下了一遍决心。

    西里斯罗已经知道他醒了,那他再装睡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兰斯坐起来,向房门处看去,翘首以盼。

    西里斯罗回来的很快,他的左手拿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里装着一份热腾腾的肉汤。

    他对着坐在床头的兰斯笑了笑,把肉汤放到床边的矮桌上,用手势制止了兰斯想要起身的动作。

    他让兰斯坐在床边,用被子把人紧紧的包裹住,然后舀起一勺肉汤......自己喝了!

    兰斯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西里斯罗居然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

    这一定是西里斯罗的报复!

    就在兰斯准备重新躺下,眼不见为净时,西里斯罗又舀了一勺汤,这次是放在兰斯嘴边。

    “喝吧,少爷。”

    兰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的含住勺子的边,生怕西里斯罗做出什么突然把勺子抽走之类的事。

    不过好在西里斯罗没有这样做,他一手拿勺子,另一手悬在兰斯的下巴处,温柔的喂了他好几口。

    西里斯罗不单单喂兰斯,时不时的自己也喝几口,他的这番举动让兰斯对份肉汤的安全性非常放心。

    同喝一碗汤,共用一个勺,这肉汤里一定什么都没加,除非西里斯罗想跟他同归于尽。

    两个人很快就喝完了这份肉汤,西里斯罗拿出手帕给兰斯擦了擦嘴。

    兰斯习惯性的仰头接受服侍,等西里斯罗擦拭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唾弃自己:怎么活像个三等残废一样。

    他动了动唇,想和西里斯罗道声谢,就算西里斯罗是为了报复他,可至少到现在,西里斯罗还没有真正的伤害过他。他不能把西里斯罗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

    “西里斯罗......”

    兰斯小声的唤道。

    西里斯罗立刻把头转过来,被阴影遮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看不真切的喜意。

    “怎么了,少爷?”他放柔声音询问,暗哑的嗓音里带着一□□哄。

    “......谢谢你。”

    兰斯不自然的说,低着头不想看西里斯罗的表情。

    西里斯罗现在一定觉得他已经愚蠢的上当了。

    “不用客气,我的少爷。”

    西里斯罗关掉煤油灯,卧室里又恢复了黑暗。他翻身上床,声音温柔的就像流淌的溪水,“您永远都不用向我道谢。”

    兰斯有点心酸的撇撇嘴,说的就像真的一样。

    西里斯罗说的要是真的该多好?

    接下来的时间很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让兰斯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的事。

    但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睡的时间太长,他醒得格外早。

    西里斯罗照旧是那一副忠心仆人的做派,只要忽略他把自己的外套拿给兰斯穿这一细节,就算是再挑剔的主人也没法从他那里挑到错处。

    他把兰斯的一切都打理好,那无微不至的样子就像是在照顾一个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

    兰斯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便西里斯罗。反正得益的是他。

    至少看上去得益的是他。

    兰斯回来已经一天多了,还没见到古堡里的那些他曾经的仆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西里斯罗刻意为之。

    不过不管怎么样,兰斯本身也不想和他们见面。

    他现在的身份非常尴尬,实际上是仆人,但是却享受着主人的待遇,虽然他心里明白这是西里斯罗在为之后的报复做铺垫,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

    兰斯安静的坐在餐桌前等待早饭,西里斯罗就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偏头和他说几句话。

    兰斯现在并不饿,昨天西里斯罗给他的肉汤分量很足,让他现在没什么吃早饭的胃口。

    莎莉端着一个银制的大托盘走进餐厅,她的手上是她的主人们的早餐。

    没错,主人们。

    她真正的主人是西里斯罗,但是现在,兰斯也是她的主人。

    尽管据有些原本在这个古堡里工作的仆人说,兰斯是他主人的贴身男仆,但是拜托,她可是亲眼目睹西里斯罗是怎样对待兰斯的,那个态度就像是在呵护着一朵被捧在手心里的娇花,小心极了。

    而就莎莉看来,兰斯也配得上这个待遇,毕竟他真的很好看。

    一天前,兰斯刚刚被她的主人带回来时,她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她的主人牵着的是一位王子。

    假如说西里斯罗是这幢古堡里的国王,那么兰斯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

    她缓缓向餐桌尽头走去,兰斯小王子坐在主位,略微忧郁的脸庞让她忍不住心生怜爱。

    果然,布置菜肴这项平时属于她的工作现在完全被她的主人所接手。

    莎莉放下托盘后就后退一步,侍立在旁边,淡定的围观她从前威严的主人熟练的为兰斯布置餐点,那殷勤周到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西里斯罗甚至想咀嚼好后直接喂到兰斯的嘴里。

    还时不时的把自己面前的早点喂给兰斯或者是把兰斯面前的早点放到自己嘴里,实在是太亲密了。

    仆人之间的消息总是很灵通的,所以莎莉知道西里斯罗从前是兰斯的贴身男仆,而且据说从兰斯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了。

    所以西里斯罗现在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从小照看大的,想来他是把兰斯当成他的孩子了吧?

    要是她从小照顾这么一个小宝贝,她也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的。

    和自己的孩子同吃一碗饭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早饭结束后照例是红茶,西里斯罗亲自去泡的。

    管家在莎莉收拾好桌子后呈上了一封信:“主人,这是今天早上邮差送来的。”

    西里斯罗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信地址和寄信人姓名,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然后他动作随意的把信放回去,吩咐管家道:“把这封信放到书房去。”

    管家应了声“是”,就离开了。

    兰斯低着头专心喝茶,根本没有看那封信一眼,否则他一定会认出信封上那串他熟悉无比的花体字。

    兰斯一放下茶杯,西里斯罗就说:“少爷,我们先去散步,然后再去书房。”

    西里斯罗的口气依旧是不容反驳的,他早就做好决定,现在只不过是通知兰斯一下。

    兰斯不想去散步,他想直接去书房。但他也知道,就算他提出异议,西里斯罗也会有千百种理由来说服他,除了多花一点时间外,最终的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的任由西里斯罗牵着他往外走。

    西里斯罗很喜欢牵着他,但是兰斯不喜欢被他牵,他总觉得在西里斯罗看来,牵他就像是在牵一只小狗,只要主人愿意牵,小狗是一点反抗余地也没有的。

    屋外的雪停了,但是刺骨的寒风却没有止歇,西里斯罗在门口停住脚步,拿了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给兰斯披上。

    那件斗篷对兰斯来说宽大的就像一条小毯子,显然,这又是西里斯罗的。

    ☆、他可真是会省钱!

    兰斯思考过西里斯罗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后来他分析出了一个结果。

    质量上乘的外套或者大衣的价格是比较昂贵的,而且要是稍微讲究一点的人,都会去找熟悉的裁缝私人订制。如果西里斯罗给他准备,那么不仅要花一笔额外的钱,还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除此之外,就算西里斯罗给他准备了,他也穿不了多久,等西里斯罗和他算总账的时候难道那些衣服还派的上用场吗?到时候估计只能低价处理或是直接捐献出去了。

    所以为了省时省力,西里斯罗就干脆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这样完全可以避免浪费。

    你没看西里斯罗甚至把自己的睡袍给他穿吗?这可又是一个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