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我离开?他为什么想让我离开?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想让自己爆出平静,可那种酸涩的感觉却从心口开始不断蔓延,很快就到了头部,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

    我这是被他讨厌了吧……

    或许我本就不该来这里,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上他。如果我们的关系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最起码可以做个友好的点头之交。

    我仿佛瞬间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背靠着他房间的门默默坐下,用胳膊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躺在了房间里。

    孔论显然吓了一跳,问道:“你没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刚才摔那一下是挺疼的,但我心里更疼。

    明明希望我离开,可是依然在关心我。

    正是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让我产生了他也同样喜欢我的错觉吧?

    仔细想想,那天孔论虽然说喜欢我,但是并没有表明是哪种喜欢。

    或许他只是想跟我当朋友,可我却想当他男朋友。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门口?”他蹲下身子问道。

    “累了。”我道,“从客厅走回房间,走到一半累了,所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可是从客厅到房间总共也没有几步路啊……”孔论无奈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但的确觉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眼睛那个地方,似乎只要随便眨一眨,就会有泪水奔涌而出。

    “孔论。”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哑。

    “嗯?”他看着我,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的,本以为说完之后自己会轻松一些,结果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嗯……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也一定要告诉我。”孔论道,“就算不当面说,递个小纸条也可以。”

    这种行为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分手吧。

    分手之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心里还是抱着这样的期待。

    我把心里话告诉了孔论,他怔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想想也是,已经经历过那样亲密的关系了,如果分手的话,会甘心只当对方的一个朋友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的关系真的算情侣吗?

    “孔论。”我又叫了他一声,“你现在讨厌我吗?”

    “现在还不讨厌,但你要是一直躺在地上不起来就说不好了。”他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深沉。”

    现在不讨厌,可一不小心就会被讨厌……恋爱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我从地上坐了起来,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吗?”孔论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散心?”

    “你想让我离开吗?”我反问。

    尽管他亲口说了现在还不讨厌我,可刚刚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却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离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让你离开?”他道,“咱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就算是走也要一起走。”

    我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难道是我刚才听错了?

    我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问他为什么今天一直紧闭房门。

    “也不算是一整天都紧闭房门吧?现在才刚刚到中午。”他道。

    “半天的时间也很长了。”我嘟囔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妥,然而孔论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

    “你……是在撒娇吗?”他问。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语气,脸一下子就红了,斩钉截铁道:“没有!”

    见我否认得这么坚决,他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好像在给小动物顺毛一样。

    “嗯,你没撒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本来也没打算撒娇啊!刚刚那个语气只是个意外!

    为什么他的表现好像我明明想要撒娇,可是却嘴硬不肯承认一样?

    “真的没有撒娇。”我又重申了一遍。

    “嗯嗯。”他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我知道这件事算是解释不清楚了,索性不再理他,没想到在孔论眼里这个举动又成了害羞。

    “你脸都红了!”他笑道。

    “我这是被你气的!”我反驳道。

    从刚才开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在起起落落,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

    可这家伙作为罪魁祸首竟然无动于衷,一点反省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还反过头来调侃我!

    我忽然想到了微博军师团说过的话,想把他按在床上啪啪啪,啪到服气为止!

    说到床,我忽然发现他今天竟然没有叠被子,这可不是他以往的作风。

    往常这家伙都会在一大清早就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放到柜子里去的。

    难道他今天犯懒了?

    联想到他今天一直关着房门,上午的时候还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情况,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被子掀开,发现床单有一块看上去湿乎乎的,同时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种熟悉且不可描述的气味。

    孔论的脸简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一样,我也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把被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没关系的,这是正常现象。”我道。

    据说成年男性身上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书灵也会这样。

    不过既然我们和人类一样也要吃喝拉撒,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应该也正常吧?

    “你也……这样吗?”他问道。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我虽然知道这是什么,自己却没有亲身经历过。

    不过看他一脸羞愧难当的表情,我咬了咬牙,决定撒个小谎:“对啊,我也这样。”

    “真的?”他似乎有些不信。

    “真的。”我硬着头皮接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又问。

    这种事情有必要问得这么详细吗?!

    “很久以前了。”我怕他接着往下问,补充道,“久到我已经忘了一些细节。”

    我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完美,可孔论的表情却似乎有些落寞。

    “原来你很早以前就有过喜欢的人了。”他喃喃道。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那个……要不要我帮你把床单给换了?”我问道,“这东西干了不太好洗。”

    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有了变红的趋势,小声“嗯”了一下。

    换床单首先要把脏的床单撤下来,我说要帮忙,可他却坚持要自己来,让我去储物间拿新的床上用品过来。

    “都说了这是正常情况,他怎么还是不好意思?”我小声嘟囔道。

    换洗的床单被罩放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我花了点时间才拿到。

    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藏起来了。

    “你把它们藏起来干什么?趁着上面的污渍还没干,抓紧时间放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啊。”我道。

    他摇了摇头,说是要等我不在家时候再洗。

    我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可他坚持一定要这样。

    没办法,我只能提醒自己最近这两天记得因事外出一段时间,免得时间过得太久,连他都忘记自己把床单被罩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话说你为什么会拿绿色的这一套?”他的目光飘到我手里拿的床单被罩上,表情有些奇怪。

    “绿色的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我拿这套只是因为摆放的位置比较好拿,不过绿色也不算难看,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反应?

    “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他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

    我想了想绿色可以联想到的东西,无外乎就是森林、草地、生机勃勃……

    难道他以为我想去户外玩?

    “其实偶尔去玩一次,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我道。

    孔论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了,道:“李道,你可是《道德经》的书灵!请注意自己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