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曾有过类似的遭遇。

    “万觉?”阮钰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从庆功宴开始到现在,阮钰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还是他首次主动开腔。

    被阮钰点名的稽雁行僵住,万觉是他在《传声》中饰演的角色,这位要做什么?

    尽管他不清楚阮钰的来头,但从翁丰的态度来看,这位投资商绝非泛泛之辈。

    稽雁行给自己倒满酒,再次站起来,双手举起酒杯朝阮钰的方向敬道:“今天很荣幸能和阮总一起吃饭,我敬阮总一杯。”

    阮钰撩起眼皮看了眼稽雁行,没应声,泰然自若地坐在主位。

    包厢里陷入诡异的死寂,稽雁行维持着敬酒的动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额头渗出冷汗,僵硬的手几乎要端不稳酒杯,包间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却觉得异常燥热。

    稽雁行摸不清这位大佬的意思,更不确定阮钰是否会像王总刁难胡卉一样刁难他。

    “我看了电影。”阮钰淡淡开口,稽雁行的神经瞬间绷紧。

    阮钰坐在原位,端起酒杯,朝稽雁行的方向轻点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有贯耳之势:“你演的万觉不错。”

    原来不是要为难自己——稽雁行如释重负,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风波过后,庆功宴接着进行,觥筹交错,其乐融融,散席之前,翁丰再度起身:“我和主演们再敬阮总一杯,感谢阮总对《传声》的支持。”

    这番话的分量不言而喻,主演们连忙跟着起身,就连心情欠佳的王总都赔着笑脸。

    稽雁行不由得想,这位投资商到底有多深的背景,又究竟往电影里砸了多少资源,才能让翁丰拿出这么恭敬的态度来。

    他还在想,如果刚刚阮钰没有回应他该怎么收场,得罪一个王总无关紧要,总归还有刘总李总,但得罪阮钰的后果……

    稽雁行没有再想下去,他何必要杞人忧天,今后是否会和阮钰再有交集都未可知。

    阮钰唇角一勾,五官蒙上妖冶的美感,像摄人心魂的鬼怪,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他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句客套话:“翁导客气了。”

    整场庆功宴上,阮钰只开口说了数十句话,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庆功宴结束,投资商和翁丰先行离场,主演们也接二连三地退场,稽雁行正欲离开,却发现胡卉仍然呆坐在角落里,她脸颊绯红,已然喝醉。

    迟疑片刻,稽雁行不放心地开口:“胡卉,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没事,你走吧。”胡卉摆摆手,“我、我的经纪人到一楼了,今晚的事、多谢你。”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六楼转角处,稽雁行就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拦住,俨然是那位替阮钰开门的男人。

    稽雁行内心警铃大作,他瞥了眼头顶的监控,高声问:“您有事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您好,稽先生,我是阮先生的特助,姓严。”

    “……您好,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阮总很欣赏你,希望能买你三个月。”

    “什么叫……买我三个月?”

    “简单来说就是包养,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稽雁行被严特助过于直白的话惊到失语,他沉了沉脸,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挥开严特助的手臂直接往前走。

    但没走两步,稽雁行便被严特助拉住手腕,稽雁行用力地甩了甩,竟然挣不开。

    “我想您误会了,稽先生。”严特助态度礼貌,吐出的话却相当冒犯,“我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我只是在询问您的价码。”

    严特助仿佛没有看见稽雁行霜打的脸色,语气平静地说:“阮总的意思是,三个月的时间,换一部院线电影、一个高奢代言加一辆跑车。”

    “如果您不满足,再加一栋房子。”

    “现金当然也可以。”

    严特助用的是“满足”,而非“满意”,他把稽雁行当作商品,而非买家。

    面对如此居高临下的态度,饶是稽雁行这样好脾气的人,也难以接受。

    “我拒绝,麻烦您让开。”稽雁行眉头蹙起,声音不悦,可严特助依旧擒着他的手,“您是听不懂人话吗?”

    “很简单的一件事,对您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没有拒绝的必要。”

    “我也没有接受的义务,你再纠缠我,我就要喊安保了,这里还有监控,你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吧?”

    僵持片刻,严特助松开稽雁行的手腕,被他攥住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红痕,可见严特助用力之大。

    严特助退后一步,如同设定好程序的人工智能:“您可以考虑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带着合同再去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