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雁行不准备解释,他只是讪笑两声,站在车门处,不想坐进去,也不能转身离开。

    阮钰眼神淡淡,“怎么不进来?你有喂蚊子的爱好?”

    无奈,稽雁行只能弓起腰坐进库里南,严特助没有进来,车里只有他们二人,车门自动关上,与世隔绝一般。

    很静,静到阮钰能听见稽雁行的呼吸声,像一把羽毛刷子,轻柔地扫过他的耳垂,泛起酥麻的痒意。

    阮钰无意识地揉了揉耳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倏地停住揉捏的动作,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么晚还在外面?”

    “不是,我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大晚上的,你要拿去哪?”

    “……酒店。”稽雁行如实回答,“我最近住在酒店,有东西落这边了,我回来取一下。”

    阮钰眉头蹙起,似是不悦,又似是不解,他开口,嗓音夹杂着夏夜的凉意:“你搬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为何,稽雁行“擅自”搬走的做法,让他感到莫名的不舒适,他甚少来这处房产,甚至不记得它的存在,但自从稽雁行住进这里后,“川临小区”就变成了一个彩色的符号。

    这同样是……很新奇的体验。

    阮钰忽略心底陌生的感觉,他眯起眼睛,偏头盯着稽雁行的侧脸,等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稽雁行扭头,正正好和阮钰对上视线,他慌忙低下头,睫毛颤动,像晚风轻抚花蕊。

    “不是,我没有搬走,还住在这。”

    那点不悦被风吹走了,阮钰抬了抬下巴,示意稽雁行继续往下说。

    “这里离影视城有点远,通勤不方便,最近拍戏任务比较重,所以我就……暂时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

    “也行。”阮钰点点头,他支肘想了数十秒,又道,“影视城在哪?我让严特助给你安排其他的住处。”

    酒店不如他的房产舒服,他暂时还没腻,剩下两个月的时间里,让情人住得舒服一点,也算尽金主之谊,好聚好散。

    两个月,60天,1440小时,总能玩腻的。

    “不用了,我住酒店就行,挺方便的。”稽雁行拒绝得相当果断。

    阮钰却说:“我觉得不方便。”

    稽雁行僵住,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阮钰的暗示。

    最近阮钰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不少,少到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情人”两个人从天而降,砸得他晕头转向。

    稽雁行吐字有些艰难:“……我都可以,那就听您的安排。”

    阮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稽雁行的“乖巧”并没有让他愉悦,他察觉到了稽雁行的僵硬。

    ‘和我相处让你很难受吗?’曾经的疑问又浮现心头,甚至让他觉得烦躁。

    “你究竟在别扭什么?”话说出口,阮钰自己也愣住了,他只想随口一问,话脱出口,却带上了真切的不悦。

    稽雁行收起强挤出来的笑,双手局促地搭在膝盖上,他的视线被橙色充斥,橙色——

    他看过无数种橙色,日落、晚霞、雏菊和气泡水,唯独没有库里南的橙色。

    如果对阮钰而言,不绝对臣服就是别扭,那么稽雁行也无话可说,他默默祈祷阮钰能够开启尊口,让他下车,“滚下去”也好,“出去”也罢,只要能离开这小小的橙色空间。

    但阮钰没有。

    他按下车窗,夜风挤进来,吹散几分躁意,阮钰吩咐严特助上车,又说,开去影视城附近的房子。

    车平稳地行驶着,道路两边安静得出奇,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中间,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阮钰的手心擦过稽雁行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传来,伴着一句,“你的手怎么那么烫,不舒服吗?”

    墙裂出无数条缝隙,沉默被敲碎,两个空间合二为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也!早上八点爬起来看paper做了一天的ppt终于顺利挤出更新!

    突然不亲切的阮总把状态不太好的雁子吓到了。

    我在车后面追:前面的库里南停下来,稽雁行,你的u盘还没拿!

    (明天或许会有短小的更新

    第21章 欠我一次

    阮钰的手很凉。

    碰上来的一瞬间,冰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潜入身体,像把人逼进陡然降温二十度的十月,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稽雁行迅速收回手,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冷颤。

    但也可能像阮钰说的那样,是他的手太烫了。

    难道他发烧了?稽雁行下意识地贴了贴额头,温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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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可能因为一直在外面走,也可能是……您的手太凉了。”

    在阮钰面前,稽雁行总是不确定,不管再简单的问题,他都没办法坚定地回答“是”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