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钰用余光瞥到稽雁行落寞的神情,心脏蓦地被刺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缓和了一点:“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稽雁行愣了愣,而后,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也没有顾及你的情绪。”

    阮钰抿了抿薄唇,漂亮的脸紧绷着,他的好心情被大雨冲到地面,滑进下水道,消失不见。

    他们去了一家位于江边的高级西餐店,味道很好,但两人都没吃多少,他们走出餐厅时,暴雨停歇,天变得很亮,像是黎明。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剧组,下次见。”说完这话,稽雁行抬脚准备离开,雨停了,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再被困在车厢里。

    “等一下。”阮钰不希望今晚以如此荒谬的方式结束,他本意是和稽雁行增进感情,而非发生争执,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稽雁行的肩膀,发出邀请,“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刚下过雨,空气香甜,没什么人,江边是散步的好地方,但稽雁行没有犹豫,拒绝了阮钰的邀请:“我还有事,下次吧。”

    阮钰无声地看着稽雁行,片刻后,他妥协了,但只妥协了一半:“我送你回去。”

    这次稽雁行答应了。

    下车的时候,稽雁行客气地问阮钰,要上来坐坐吗。

    当然,他不过是说客套话,并非诚心邀请阮钰。

    阮钰点头,解开安全带,在稽雁行诧异的目光中,他用异常镇定的口吻说:“好,麻烦了。”

    稽雁行租的房子不大,装修简单,但很整洁,一进门就能看见茶几上垒放着的书和剧本。

    “比较小。”稽雁行拿出备用的拖鞋,阮钰穿上,尽管稽雁行不想招待阮钰,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要喝什么吗?”

    “水就可以。”

    稽雁行就给阮钰拿了瓶矿泉水,没拧开,直接放在阮钰身前的茶几上,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要阮钰快点离开。

    阮钰也没有拧开那瓶水,他的时间非常宝贵,放在以前,他压根不可能在情人身上耗时间。

    “我不该对你用那么重的语气,抱歉。”阮钰意识到,在结束和洛立轩有关的话题后,稽雁行的心情明显低落起来,连吃饭都心不在焉。

    放在以前,他也不可能和情人道歉,但稽雁行不一样,他是他想要成为恋人的人,阮钰想,他愿意在稽雁行身上额外耗费精力和耐心。

    “没事。”稽雁行话术不变,眼睛也没看阮钰,“你不用和我道歉。”

    阮钰的眉头皱了起来,桃花眼蒙上了一层冰,他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稽雁行身前,但稽雁行仍旧不愿看他。

    “稽雁行,你在闹脾气吗?”阮钰捏住稽雁行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稽雁行的眼中仿佛盛着水,一对视,阮钰的心软化了两分,须臾前的愤怒和不悦消失殆尽。

    阮钰缓了缓脸色,手上的力道变小,他用称得上耐心的语气和稽雁行说:“如果我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该告诉我。”

    “我……”

    “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良久,稽雁行点了点头,说,好的。

    “轰隆——”又是一道雷声,稽雁行受了一惊,转头看向窗外,竟然又下雨了。

    阮钰快速瞥了眼窗外的雨,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在不开心什么?”

    稽雁行抿抿唇,看起来不太想说,他觉得有些事说了也解决不了,还徒增不快,不如不说。

    就在阮钰以为稽雁行不会说的时候,稽雁行眼中的纠结变成另一种情绪,他说:“你告诉我,如果我们在一起,就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没什么不能让洛总知道的。”

    阮钰微微颔首,这话是他说的,没错。

    “但你想过吗?”稽雁行抬眼,撞进阮钰深邃的黑眸里,“我们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可能分开,如果分开了,我难道还要专门告诉洛总,告诉他我们分开了?”

    阮钰缓缓眯起眼,所以说,稽雁行在为这件事不开心?

    这算什么事。

    “洛立轩无权干涉我们的事。”

    “我们在一起或者分开,他都不会做什么。”

    “你可以放心。”

    稽雁行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尽管某种程度上,他担心的和阮钰解释的,并非同一件事。

    雨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风呜呜地吹着,像亡灵的泣涕,听得人惴惴不安。

    “阮总,你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这种天气开车不安全。

    “好,等雨小一点我再走。”

    他们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谁也没再提洛立轩,仿佛冲突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