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陆繁来背……嗯,是那天在马车上,符安睡着了。等马车停在奇岩城,陆繁叫他们下车时,符安睁开眼才发现,车内只剩下田田郡主和他了。

    那个明遥不见了。

    陆繁问田田郡主,这小姑娘歪着脑袋笑,只说:“他没走啊,他还在。”

    吓得符安上船后一直拽着邵飒的衣角,不敢往田田郡主那里去。

    可田田郡主又不能没人照看,于是只好陆繁接手。

    符安在码头边蹲了一会儿,实在是吐不出来,只好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吧……进城。”

    邵飒哼笑了一声,说:“刚上船的那天,看你在船上跑来跑去挺积极的,还以为人不可貌相,虽然你看起来文弱,但身体应该蛮好的。哪知第二天就听说你软在床上起不来。”

    符安良久无语。

    他想起了姚植之前说的话,符安,你现在既不识字又出不了力气,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符安内心泛起一片苦涩,抿着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眼中没了神采。

    邵飒他们到凉州府时,姚植和楼和正在西角的客房教世子认草药。

    世子昨晚偏要跟着两个侍卫一起去施雪说的地方抓药,回来后眉眼带笑,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乐事。问侍卫,都说不清楚。

    凉州府今日开门办公,邵飒他们就坐在外厅等。说是等,其实也就邵飒跟陆繁在用心等,符安和田田郡主在发呆神游。

    这时,凉州州牧李捷的车轿到了。

    陆繁听到喊声,转头去看。

    李捷依然身着洗得发白的官服,胡子头发白多黑少。他背着手,弓着背走进来,路过时看了他们一眼,半句话未说,径直走向了内间。

    早到的几位官员连忙起身行礼。

    等他过去,邵飒问:“这应该是你的那个李伯伯吧?”

    陆繁点头,“他大概没认出我。”

    州牧到了之后,显然是要正式开工了。不一会儿,就见杂役们搬着各种文书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繁忙。

    邵飒他们也不敢催促,只好继续坐在这里耐心等待。

    这时,内间传来两个人的声音,听对话,应该是官职不高的官员。

    “你去跟司大人商量一下,并州的文书发来快三天了,不能再拖了,要尽快办了才是啊!”

    “这……不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日要到了,最近都忙,顾不上啊!”

    “顾不上也要把这个先办了,这个跟考评有关,不能再拖了!”

    “行,我这就去说。”

    邵飒耳聪目明,听了个真。听完后她也不说话,抱着刀陷入沉思。

    陆繁显然也是听清楚了,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什么。

    符安终于神游完毕,打量了一下凉州府,好奇道:“哎?凉州府这里,怎么没见女官员?”

    符安在京城看多了身穿官服的女人,今天看到这凉州府清一色的都是男官员,反而有些不习惯。

    邵飒和陆繁俱是一愣。

    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未见女官员。

    正在疑惑,这时,坐在他们对面,来凉州府办事的人开口说道:“你们不是凉州人吧,我们凉州人都知道,鼠疫之后,李州牧上任,说是朝廷有规定,为了休养生息,让女官员都回家生孩子去了。我家在石岚城下的福旺里住,我们那里女人只要初潮后满三年,就要迅速寻门亲事了。这样也是为凉州做贡献了,李州牧说,因为鼠疫,凉州死了一半的人,荒了一大半的地,若不抓紧把人补回来,可不就可惜了那些良田。”

    邵飒震惊:“胡说!鼠疫怎么可能死那么多人!我家就是凉州的,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咦?”那人也很是惊奇,“这事灾后就有了啊?朝廷说的,怎么可能没听过,你家哪个乡的?”

    “宣首郡。”

    那人脸露迷茫,估计也不知道宣首郡是哪里,只得摇头:“嗨,那谁知道呢,反正灾后就这么规定了。”

    陆繁有些不信,问他:“这规定,可是李州牧下的?”

    “自然啊!”

    双方陷入沉默。

    这时,田田郡主回神,惊喜道:“哥哥在这里!”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田田郡主跳起来,往凉州府西侧跑去。

    陆繁问邵飒:“在这里等,还是跟着她去?”

    符安捂着腰上的伤站起来,理所当然道:“跟着她,她是郡主,弄丢了我就活不成了!”

    邵飒慢悠悠跟在他后面,笑道:“凉州府内,又丢不了。”

    几个人心照不宣,都不提田田郡主到底怎么知道世子在这凉州府。

    符安是因为想到了姚植月初在聚贤楼看到田田郡主的诡异反应。

    而邵飒和陆繁则是想起了叫明遥的小哥嗷嗷召唤来一群狐狸将他们送出林子之后又突然从马车上消失不见的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