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进来了一个清瘦的男人,他笑着朝谢冬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斗笠戴在女人头上,给她比划了个手势。

    女人柔声道:“就知你见下雨会提前下山,今日这么早就下山,可有耽误那群学生?”

    男人摇了摇头,冲谢冬清挥了挥手,笑眯眯推着女人离开了。

    女人回过头,说道:“小姑娘,今日的茶不错,明日我再来。”

    送走他们,谢冬清拔腿扎进了隔壁的茶楼。

    茶楼里的小厮认得她,笑容可掬前来沏茶:“多谢照顾生意。”

    谢冬清拽住他:“可有唱曲的,我想听曲。”

    “哟,谢老板其实是冲着听曲来的吧?是听稀奇,还是听民间故事啊?”小厮低声道,“不然,谢老板楼上包厢请?”

    谢冬清从他的表情中顿悟,立马站起身两步并作三步上了楼,挑了个偏僻的包厢坐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拿着板胡的姑娘就走了进来,一礼过后,她关好门,坐了下来。

    “谢老板想听什么?”唱曲姑娘声音柔润,拨了几下弦,问道,“是要听前朝传奇,还是听时间近一点的?”

    “近一点的。”谢冬清想了想,指了指天,“听上面的,就听……听最近的。”

    姑娘领悟,微微笑了起来:“是想听帝王,还是听朝臣将相?”

    那个坐轮椅的女人一说起梅阁在大理寺经手的大案,她就想到了梅阁提过的长皇子一案。

    谢冬清沉默好久,谨慎道:“想听本朝奇案,有关帝王将相的那一件。”

    她这么说也是碰运气,没想到那姑娘听明白了。

    她试了个音,唱了个引:“本朝奇案多,皆为奴道听途说,客人莫要太当真,听曲只为听个乐……”

    谢冬清点了点头。

    姑娘调子一转,低声唱了起来。

    谢冬清从茶楼出来时,已是傍晚,雨停了,她站在茶楼门口,朝四方街望去,那里灯火通明,露出的昭阳宫一角,能窥见宫廷全貌有多么的富丽堂皇。

    她问过茶楼的人了,自白地镇发洪水后,京中到白地镇的路就封了,寻常百姓没有通行证,根本无法到白地镇去。

    谢冬清坐在书铺门口,神色迷茫。

    听完当年的那个震惊朝野的大案之后,她基本已经明白了,她要救梅阁,阻力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个手握实权的太后,而是横亘在她面前的无形王权。

    谢冬清叹息道:“梅阁……我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瞿然【贵人萧老板】

    谢冬清失眠了一宿,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挪开了木板,在门口挂上了开业的牌子。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等着那个轮椅女人的到来。

    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问看起来似乎对朝政很熟悉的轮椅女人。

    在门口坐了一会儿,锣声从远方传来。

    谢冬清看到从对家和隔壁的店里,走出来了好多人。

    隔壁茶馆的老板急匆匆跑出来,望着皇宫的方向,自语道:“这是要宣布什么事啊?”

    “会不会是今上要到天坛祈福啊?”

    “这么突然?不会吧?”

    谢冬清支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议论。

    旁边卖文房四宝的店家也探出脑袋,看到谢冬清,先打了声招呼:“谢老板,早。”

    谢冬清连忙问道:“这声音是?”

    “应该是先遣侍卫,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等等看。”文房四宝的店家表情淡定,笑容十分和善,待了会儿,他又问,“谢老板,昨儿,你店里是不是来贵客了?”

    谢冬清微怔,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指着自己的一双眼,笑眯眯道:“小老这双眼阅人无数,昨儿到您店里来的客人,脚步轻盈,走路无声,我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从街对面走到了这里,不知您注意到没,他来时的鞋袜裤脚没沾到一丁点雨水,我觉得,像是内家高手。”

    谢冬清哦了一声,她以为这位老板是看出了轮椅女人身份不凡,没想到他指的是昨天来接轮椅女人的男人。

    谢冬清想了又想,道:“我没注意,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普通人。”

    街上跑来了两队身着玄衣的带刀侍卫。

    其中一个站在街中央,大声道:“圣上至天坛为我大成祈福,东三街,中街,四方街,所有居民商户,闭门半日,速至天坛,与圣上同祈福。”

    侍卫喊完,茶馆店铺里的人纷纷走上街,谢冬清跟着文房四宝店的老板,在门口挂上停业牌,走到了街中心。

    侍卫转过身,又喊道:“东三街,中街,四方街,暂封半日!”

    谢冬清问文房四宝老板:“我们现在是要停业到天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