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句拜拜,轻的像是喃喃自语。

    解约后的日子好像提前退休,易羌对未来只有迷茫,而就在这时,关圳扬带来了好消息,苏志远会带他们——那个业界满是好评的完美经纪人。

    他抱着感恩的心见到了苏志远,来到了郁天传媒,他其实在心里偷偷做了建设,他猜到国内的舞台会比当初在h国少的多,但他没想到一回来就要去参加综艺,就要盘点人设。

    他不喜欢人设这个词,这让他感到不自在,就好像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有目的的吸粉,有目的的红,可在这个圈子谁不想吸粉谁不想红?这好像该是人之常情,可他总觉得不该如此,他与粉丝之间不该是这种抱着目的的利用。

    他的内心满是排斥。

    可他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个团体,他们刚刚解约,他们刚刚回国,他们没资格嫌三嫌四谈条件,他们该对郁天感激,不让志远哥难做。

    易羌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晃晃悠悠到了走廊,在黑夜下的城市闪着各色灯光,让他想到了屈指可数的回归舞台。

    舞台在开始时都是全黑的,下面的灯牌亮着荧光,他在漆黑之中观察下面的点点星火,然后聚光灯打在那一栈高台,他用自己的一切去感染台下的星星为他呐喊尖叫,有那么一刻,他像是熟知台下的所有人,她们挥舞的灯牌是那一方天地里的唯一光源,她们的目光跟着聚光灯追逐着台上的他,而他的目光也同样追逐着灯牌下的她们。

    回归舞台很短,dk不给他们其他太多机会,剩余的时间他从来没有落下过训练,他遵守着以前练习生的习惯,不断地在镜子前练习,只为在下一次见面时呈现更好的舞台。

    可现在呢?以后呢?

    易羌垂下眼,视线下滑,在随意扫到楼底时瞪大了双眼。

    虽然离得很远,但是楼底下亮着一堆灯牌,那该是黑夜中灼热的星星吧,不然怎么会烫得他眼角发红?他绷紧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怎么会有人像笨蛋一样大晚上还等在这里啊?他们没有活动啊!

    他不太熟练地打开微博,找到whoa的超话

    whoa_易羌:

    抬头!

    【捕捉!】

    【宝贝干嘛呀】

    【抬头干嘛啦羌宝】

    【好家伙你是要让我锻炼颈椎?】

    一开始粉丝都在不明所以留言,直到楼下一个粉丝刷到,下意识抬起了头,她们站在正下方,往上看郁天的大楼隐约藏在夜色里,整栋大楼是防窥的反光玻璃,只有顶部的郁天二字散发着蓝光。

    她注意到大楼高处有个窗户打开了,一盏闪光灯在摇摇晃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她忽然就明白了,她跟周围的小姐妹说看微博,易羌在团超发微博了!

    大家抬头看向高耸的郁天传媒大厦,那一束闪光灯莫名拉近了一切,粉丝们纷纷举起灯牌摇晃着回应。

    也许很难被旁观者理解,但是这一刻,她们能感觉到,她们跟易羌是互相需要的。

    热情过后,易羌也觉得自己刚才傻乎乎的。

    于是开始在评论区找补。

    【黎欧挥的灯,我已经说过他傻了】

    【你们快回家】

    【不回家的开除粉籍!】

    萌芽的是梦想,热爱的是舞台,但让这条路变得坚定的是粉丝。

    易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心情很好的哼着歌,他像是颓废的小机器人充满了电,大摇大摆的又昂起了脑袋。

    走廊上,方才情绪高涨的易羌并没有发现,在走廊尽头有人目睹了一切。

    看着他从落寞望向天空,略显委屈的瘪嘴,到低头发现粉丝时的雀跃,再到傻乎乎的开手机闪光灯,拼命挥着手臂试图打招呼,最后他像是想开了一般,离开走廊时,步伐坚定而果决。

    看起来……因此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齐峭北探究地将视线投向楼下,他当然知道刚才那是谁,whoa的主舞易羌,与国内各“七彩”男团不同的是,whoa只有一个应援色,楼底下红色灯牌还在闪烁,明明暗暗间仿若另一片别样星空。

    像约好一般,楼下粉丝们显然也准备离开,三三两两,没有回头的往前走,隔着这么远,他却觉得那离去的背影像极了易羌。

    他明明身处在此,却产生了一种易羌跟楼下的粉丝在一个世界,而他被隔绝在外,身处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他不自觉掏出手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感觉过这种情绪了——冲动。

    齐峭北进入娱乐圈实属莽撞,他热爱音乐,自幼学习舞蹈,他没有任何男团练习背景,纯粹是被节目组许诺的更大的舞台吸引过来。

    在节目中他几度引起导师们的争议,有导师认为他太“压台”,有他在的舞台他就是绝对的c位,他从不会循规蹈矩听从舞蹈老师的标准,而是去展现他认为更有魅力的框架,这让他的队友都沦为陪衬,而男团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