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光自然不能跟照碌一直僵持下去,他见照碌并不打算开口,只好纵容照碌继续跪着。

    照碌依然低着头,他没什么力气再逃跑了。况且照碌清楚姜行光一定还会追上来,他肯定会被捉住。

    姜行光转过身,皮鞋鞋跟碰了几下地面,他没再往前走,仍背对着照碌。

    “如果你真不愿意跟着我,那就走吧。”

    照碌试探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姜行光没有任何动静,于是踉踉跄跄地跑向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他的脚步声不响,也不会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留下脚印。只要跑到姜行光视野外,照碌有把握让姜行光找不到他。

    照碌没有向姜行光道声别,只在心里许下了以后不要再跟姜行光相遇的愿望,毕竟他平时最憎恶的就是姜行光这样的烂好人。

    刚开始逃跑时照碌还有些后怕,不过他很快发现姜行光没有追上来。好不容易跑进一个黑黢黢的巷道后,照碌立即停下了脚步。

    他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盯着,随后走向巷子深处。

    两侧的墙面上随处可见油渍和污垢留下来的痕迹,味道别提有多呛人了。照碌捏着鼻子往前走,最后才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好歹三面都筑起了墙,可以挡挡风。而且那些倒垃圾的人不会走到这么深的地方,这里还算干净。

    照碌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始终望着巷口,尽管那里空无一人。他最终心平气和地闭上了眼,背靠着墙面,开始回忆着今天的种种遭遇。

    他痛骂姜行光,又被浑身涌上来的疲乏感疼得咧起了嘴。照碌靠在腿上的手臂一松,身体往一旁倒去,脑袋与地面的石砖相撞,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照碌累得起不了身,就这么躺着进入了梦乡。有时他会睁开眼睛,发现身旁没有人后嘟囔几声,大大方方地翻过身,躺在地上再次入睡。

    “麻烦醒醒。”

    照碌能辨别出这句话是姜行光讲出来的,可他并不想搭理姜行光,仍躺在地上,想要蒙骗对方离开。

    一连串的脚步声在照碌身旁响起,似乎姜行光已经走远了。于是照碌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悄悄地看向前方。

    可惜姜行光就站在不远处,他没有离开,只是借此试探照碌。

    “你不用装睡,明明刚才还在打呼噜,现在怎么就停了?”

    照碌知道自己骗不过姜行光,用手撑起身子,很勉强地站在了姜行光面前。

    姜行光依然穿着那身西装,不过衣袖上多了几处尘土的印记,应该是在哪擦碰到了。

    “你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照碌的眼神里怒意横生,他原本将姜行光当作偶然遇见的陌生人,现在才发现对方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不是说好了放我走吗!”

    “我担心你所以才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你根本没有走多远。”

    姜行光回应时的语气格外平静,他始终和照碌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随时都能转身离开。

    “我压根不需要你管,也不需要你来同情!”

    照碌的眼眶里不自觉地淌出了几滴泪水,苦涩的情绪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也让照碌浑身发颤。

    “我不是在同情你。”

    姜行光走到了照碌面前,他本想伸手安慰照碌,却突然将手放下了。

    “你还记得刚才在车上我说过的话吗?”

    照碌等情绪稍微平复一些,迟疑地朝姜行光问道:“你说过什么话?”

    姜行光叹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巷口,背朝着照碌解释道:“今天可以先在我家里休息一晚上,等有空了我带你回家。”

    照碌别扭地低了下头,他确实记得姜行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自己一直将其认为姜行光

    随口编纂出来的借口。

    他找不到理由反驳对方,只好保持沉默。

    照碌在过去人生中学过最有用的技能就是沉默,他遇见过的很多人都不大乐意跟沉默寡言的人交流。

    “如果跟我回去,你至少可以躺在床上睡觉或者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姜行光没见照碌有任何反应,他关切地朝照碌问道:“你今天吃没吃过晚饭?”

    照碌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痒,往下咽了好几口唾沫。如果不是姜行光提醒,照碌大概会忘了今晚还没吃饭。

    嗐。

    他摇了摇脑袋,试图抹去脑中对食物的渴望。可姜行光这身衣服上传出来的胡椒味轻而易举地击溃了照碌的意志力,也使得照碌联想到了在烧烤店门口闻到的肉香。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用灶台给你烧些吃的东西。”

    姜行光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

    又从巷口吹来一阵风,逼得照碌打了个喷嚏。他前几天染上的感冒至今还没痊愈,现在都还头晕。今天晚上特别寒冷,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照碌真不想在小巷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