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光陪着照碌干等了一会,随口问道:“你要不跟我讲讲这里是哪里?”

    照碌停在了门口。

    “这里是我家。”

    他别扭地转过头,朝着姜行光苦笑了一下。

    “你没想到吧?”

    “你说什么——”

    姜行光讲话的声音一顿,他摇了摇头,像是不打算追问更多事情了。

    照碌清楚他的答复有多么令人意外,也大概能猜到姜行光本来想问些什么。

    为什么他进不去自己家、住在他家里的人和他什么关系、之前他表现得无家可归是为何

    这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不如先想办法进屋,到时候大部分问题的答案也就明朗了。

    “二狗,你给我滚出来!”

    照碌又踹起了门,但仍然没什么效果。

    姜行光用手机查了一会消息,跟照碌商量道:“如果你真想进屋的话,我可以找人来开锁”

    照碌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咱俩直接把这门破开就行。”

    “照照哥晚上好啊。”

    二狗不敢继续窃听俩人谈话,他急匆匆地从楼底下跑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在屋内呢。”

    照碌“热情”地搭住了二狗的肩膀,先带着对方走远了些,又压低声音朝二狗恐吓道:“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偷藏在附近,你别想着有什么好下场。”

    “我肯定听照哥的话。”

    二狗心里捏了把冷汗,奉承起照碌来。

    姜行光好奇地打量着二狗,他没想过照碌会结交这样一位“朋友”。而且看俩人打招呼时的亲昵模样,估计他们关系不错。

    这些话是照碌从姜行光的神情里读出来的。

    二狗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照哥,那人就是你傍上的”

    “去你(脏话)”照碌吐了口唾沫,“以后不准谈这件事,赶紧给我把门开了。”

    照碌假意跟二狗勾肩搭背,趁机往他腰上拧了一把,便让二狗服服帖帖地走到了门前。

    开门的钥匙一直在二狗那,而且被二狗随身带着。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替照碌开完门,等要进屋时也客气起来了。

    “照哥,你先进屋。”

    “跟爷装什么呢?”

    照碌一踢腿,把二狗送进了屋内。他笑嘻嘻地看着二狗跌跌撞撞地撞上沙发,还特地拍了两下掌。

    姜行光皱起眉头,他按住了准备进门的照碌。

    “你和他”

    “嗐,他之前跟我一块混的,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该清楚。”照碌白了白眼睛,“别看二狗他刚才态度好,说不定正准备讹你呢。”

    说完这番话,照碌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既然你来我这里了,我带你参观一遍我家。”

    姜行光跟着照碌越过门槛,随手关上大门,看见屋内漆黑一片。他按下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可是没有等到任何变化。

    “从很早开始这里就停水停电了。”

    照碌在客厅中央左顾右盼,找到储物柜的位置,从里面取出一只手电筒。他操纵着手电筒的圆筒型灯光在客厅内扫过一遍,照亮了不少本来看着模糊的角落。

    客厅的陈设跟姜行光家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不仅少了很多装饰摆件,正中央的布艺沙发和茶几都因落灰而显得寥落不堪。

    不太像是有人长期生活着的样子,也可能住在这儿的人疏于打扫卫生。

    说是让照碌带着他参观这间公寓,但姜行光已经举起了手机,独自沿着墙面走走停停,观察着客厅别处的景象。

    正对着厨房的墙面上挂一本老日历。日历页眉印着的年份是三年前,月份为四月,四月一号还被特意圈了出来。

    照碌撇了一眼姜行光,又将头埋低了。

    看着倒在沙发上还不忘朝他竖起中指的二狗,再看到茶几上留着的各类瓶瓶罐罐,照碌当面数落起了二狗的埋汰。

    姜行光把四月一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他隐约觉得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被照碌一催,二狗赶忙收拾起了茶几上的垃圾,他将空罐头全扫进一个袋子里,其余的则留在茶几上。

    有不少罐头滚到地上,清脆的声响连缀成篇,打破了屋内寂静的氛围。

    姜行光已经站在了窗边,他试着推开窗户,却发现窗帘被卡在了滑槽里,导致这扇窗根本推不开。

    客厅的另一扇窗户则敞开着,对应的窗帘不知所踪。晚风肆无忌惮地吹进屋内,致使姜行光揉了揉鼻子。

    照碌发现卧室的门同样锁着,他只好把二狗拉到了门前。

    “真能放那人进来?”二狗仍然忌惮着姜行光,不敢伸手去摸钥匙。

    “你信我的,要是出事了我担着。”

    照碌把钥匙从二狗口袋里掏了出来,擅自拧开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