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说过要走。”

    照碌捡起了地上的标签,看了一眼上面的标价后把它们全丢进购物袋里。再给拉绳打了个死结,他把购物袋摆到一旁。

    “被你洗过的这些衣服那还能能退款吗?”

    姜行光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听着洗衣机匡匡作响,他侧过头看向照碌。

    “我不认为有什么东西需要退回去。”

    他抬起眸子打量了一遍照碌,神情很是诧异。

    “就算你把衣服全留给我。”照碌拍了拍洗衣机的外壳,“你敢保证里面的衣服全能用水洗?要是洗坏了该怎么办。”

    即便在洗衣机运转时没看出任何故障,照碌还不放心,借此机会刻意刁难起了姜行光。

    “那也得等洗完了才会知道。”

    姜行光没想过照碌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思酌许久,提起了另外一桩事。

    “你不是要取走以前的衣服么,你跟我来。”

    他随后朝着卧室方向走去,没再管着照碌。

    不停翻滚的洗衣机滚筒制造出了剧烈的噪音,却没能帮照碌冲刷走姜行光刚刚说的那句话留下来的阵阵回音。

    “谁爱跟你走谁走。”

    照碌捂着耳朵跑回了客厅,纵身一跃,慵懒地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仰起头就能看见摆在架子上的花盆。矢车菊所剩无几的绿色叶子正随风摇曳,褶皱的花瓣在此过程中也再度焕发出了生机。

    今天貌似还没给这花浇过水。

    照碌环顾四周,没找到任何跟照料花卉相关的事物,别说浇水壶了,连个像样的容器都没有。

    他把购物袋原封不动地丢进了垃圾桶,在一番犹豫后逐步走向了卧室,打算跟姜行光要个水壶过来。

    当照碌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姜行光正背对他坐在床边。姜行光清楚来的人是照碌,朗声问道:“什么事情?”

    姜行光此时的语调有些急促,倒是能听出几分不待见照碌的意思。

    照碌晃了几下脑袋,当做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我来找浇水壶。”

    他一边往前落步,一边搜寻卧室里摆着的物件,突然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绊倒照碌的是一个纸盒,它像是临时被人摆在这里的,和卧室的装修不太搭配。

    照碌打开纸盒后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来时穿着的t恤和裤子完好无损地放在里面。

    显然是被姜行光叠好后存放在纸盒内的。

    经过洗涤的t恤确实看着干净不少,不过散落的的线头近乎被漂洗成了白色,几个破洞也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这是你的照片,别再弄丢了。”

    姜行光把当时在公寓里拿到的单人递了过来。

    这张照片在今早照碌起来时就不见了,看来是一不小心落在了卧室。

    “真谢谢你。”

    照碌别扭地向姜行光道完谢,看起了手里的照片。

    如果照碌没记错,照片拍摄时间应该是在五年前的春天,当时他正和人在公园里逛,一不留神就被照到了镜头里。

    那会的他肯定不会想到五年时间如梭而逝,自己变成了一个跟照片截然不同的人。

    照碌伸手揉了揉眼睑,他摸到几滴温热的泪,快要把眼睛底下揉红了也没能把泪抹干净。

    他轻叹一声,把照片放进纸盒里,合上盖子后站起身,走到了姜行光面前。

    “所以浇水壶呢。”

    姜行光慌乱地张开胳膊,想安慰照碌,却又悻悻地放下了手。

    “应该放在储物间里。”

    照碌背过身,把接下来的目的地定在了储物间。

    止不住的泪花仍在绽放,从照碌脸侧滑落,一点一滴地炸在地上。

    “那个,你把那纸盒收起来,我不想看见它了。”

    照碌的眉梢挤到了一块,他话里话外有着难言之隐。可照碌又想到姜行光对他的蒙骗,强撑着让语气趋于平静,只让发颤的尾音漏了馅。

    “当我求你这么做了,谢谢你。”

    “所以你不打算走了?”

    直到照碌离开卧室,姜行光都没有走动半步,他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照碌远去。

    “可能吧。”

    照碌淡然一笑,回望姜行光,用一扇关上的门隔绝了所有声响。

    他啜泣了一阵子,进储物间里找到浇水壶,再去卫生间接满了水。

    “多喝点水,快点长大。”

    照碌给花盆浇了一会水,随手将水壶留在窗台,自己则一声不吭地躺回沙发上。

    这几步路对照碌而言费了不少力气,他疲惫地闭上双眼,试图放空心思却没能睡着。

    迷迷糊糊地过了很久,照碌听见洗衣机运行的声音停了,慢慢摸到洗衣机旁边,拔下插头,掀开盖子把衣服抱了出来。

    那几件衣服还没经过烘干,边角成了淌水的渠。从表面渗透出来的水肆意地砸在地板上,留下了不少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