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来的盆栽占据了花店大部分地板,如果不将它们整理好,照碌甚至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奶油倒是可以穿梭于花盆缝隙当中,它甚至能跃过花盆,径直钻进沈钰萧的怀里。

    “外面有人等我,你先不急。”

    说完,店主抱着奶油走出了花店。

    照碌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店主站在车前窗旁同司机交谈。

    这司机照碌见过——就是陈总。

    陈总始终注视着店主,完全没有在意站在一旁的照碌。

    副驾驶位上摆着那捧粉色洋桔梗,花蔫了一点,但被清晨的阳光一照,依然富有生机。

    照碌不知道该不该把洋桔梗拿回来。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片刻,因为就在和店主告别后,陈总把车开走了。

    “开始营业。”

    沈钰萧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将奶油放了下来,同布偶猫一起向着花店走去。

    照碌帮着沈钰萧给那些盆栽分了类,又给店内的花卉浇了水,好不容易闲下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客人的问候。

    “你们好,这里有花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推开了花店的门,她的眼睛似乎老花了。明明照碌就站在面前,老奶奶却费了很大的力气去找照碌。

    老奶奶抬起头,向照碌问道:“好孩子,你这里有花吗?”

    照碌觉得老奶奶有些面熟,但他的确是第一回见到老奶奶。

    凭借照碌的坏记性,他印象里的那些老妇人长得都差不太多,顶多那个刻薄一些,这个和善一些。

    可能老奶奶的长相比较大众化。

    沈钰萧还站在柜台旁校对着进货账目,像是没听见老奶奶的话,也没有过来接待客人的意思。

    照碌没办法寻求沈钰萧的帮助,他只能亲自对付老奶奶。

    “你要什么花,送给谁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闻到了花香,就走到这里来了。”

    老奶奶睁着眼睛,往四周看了一会,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朝照碌说道:“好孩子,你给我讲下这里的花都是什么颜色的。”

    “你看不见?”

    照碌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请求,他仔细打量着老奶奶的眼睛。虽然那双眼睛长得跟一般人的很像,却少了一抹光韵,就跟没通电的灯泡一样。

    盯的时间长了,照碌甚至感到些许畏惧。

    “可别胡说!”老奶奶抬高了语调,“我只是看不清了唉,那盆花是什么颜色的?”

    沈钰萧终于听见了老奶奶的声音,放下手里的笔,也看清楚了老奶奶手指着的方向。

    “奶奶那是黄月季。”

    “那这盆呢?”

    “闻着倒是挺香的,还有这盆”

    老奶奶像是在刻意刁难沈钰萧,总在询问着下一盆花的名字。

    店主总会如实给予回应,没有丝毫怠惰。

    照碌陪着老奶奶在店内走了一圈,实在有些着急,便朝老奶奶问道:“你决定好要买那种花了吗?”

    老奶奶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刚才听到的名称,又像在品嗅花卉的芳香。

    “我想想,文心兰,是有叫这名字的花吧?”

    刚才沈钰萧确实提到过文心兰。它的香气馥郁,又有“吉祥兰”的别称,确实适合送给老年人。

    可当沈钰萧报出价格时,老奶奶却变卦了。

    “钱?我没有钱。”

    那你来买什么花啊。

    照碌有些失落,他本以为能做成一单生意,结果被老奶奶给糊弄了。

    沈钰萧倒不着急赶老奶奶走,他大概觉得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陪着老奶奶聊起了家长里短。

    他们聊的大多是一些和做饭相关的事情,照碌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道理来,只好转头逗弄起了奶油。

    奶油冷陌得像是变了一只猫,无论被怎么触碰都没一丁点反应。

    照碌捋了捋奶油的背,以中午多倒点猫粮为筹码,才换来几声无力且敷衍的喵喵叫。

    “孩子,你能给我一枝花吗?”

    老奶奶跟沈钰萧攀谈已久,还是打上了文心兰的主意。

    沈钰萧跟老奶奶聊得正欢,他剪了枝文心兰,递到了老奶奶手里。

    老奶奶捧着那株兰花,左看右看,不禁在脸上绽放出了笑靥。

    “谢谢你啊,孩子,我该走了。”

    照碌眼见老奶奶推门出去,莫名有些气恼,他总觉得老奶奶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省下买花的钱。

    啧。

    可这样的猜忌总不能当面说出来,沈钰萧愿意陪老奶奶交谈,那他也应该乐意受其蒙骗。

    见店主靠近了些,照碌不再胡思乱想,朝沈钰萧确认道:“店长,你认识那人么?”

    “没有第一次见她,奶奶愿意倾听,所以聊的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