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归功于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以为这里出事了,所以赶过来看看。”

    姜行光数落完照碌,随后朝老奶奶提议道:“婆婆,既然今天凑巧遇见了,我和照碌就顺道去你那里看看。”

    “行,还在原来那个地方。”

    老奶奶咳嗽一声,站得不太稳当,所幸被姜行光扶住才没往一边倒。

    照碌守在一旁,不打算掺和俩人的谈话,默不作声地望着街道上飞驰而过的车辆。

    姜行光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嘱咐完今日还未完成的事项后,轻声细语地问道:“婆婆,要不我给您叫辆出租车?”

    “不用了,我还走得动路。”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尚有力气,老奶奶摆脱姜行光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跛脚?

    照碌学着老奶奶的方式蹬了蹬腿,忽然发现自己跛脚的毛病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他记得当初跟姜行光出了公寓后来记不太清了。

    手里抱着的文心兰不算太重,照碌尽可能将它抬高了一些,避免待会撞到路障。

    老奶奶走路速度不快,她还会跟姜行光聊上两句,导致行走的过程很是轻松惬意。

    抱花盆的时间久了,照碌难免手臂发酸。每次他想停下来休息一会时还得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周围的路况,被前面二人远远落在了后头。

    要是知道老奶奶家的确切地址,照碌不至于那么窝囊。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紧紧盯梢着前方的姜行光,避免不小心迷路了。

    走到商业街尽头,再向右拐,左转,一直往前一眼望不到头。

    照碌喘了一口气,换了只手提着花盆。

    最先注意到照碌窘境的人是姜行光。他往回赶了几步路,嗅见空气当中若有若无的花香,为难地停在了路旁。

    “我陪你休息一会。”

    照碌把花盆往地上一摆,跟姜行光互瞪了一会。

    “老奶奶快走丢了。”

    “不用担心,我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姜行光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句话成了照碌的定心丸,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再然后,照碌悄悄指了指远处的老奶奶。

    “你和她为什么认识啊?”

    “说来话长。”

    姜行光避开了这个问题。

    目的地是一扇带着锈迹的铁门,小门内是一座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小院子。依照院子里满墙的爬山虎判断,这里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等照碌和姜行光进到院子后,老奶奶乐呵呵地说道:“快到家咯。”

    草径尽头是一座欧式三层小楼,再想上去就得走靠在墙面上的屋外楼梯。

    照碌走在最后,他看着老奶奶和姜行光走到二楼,才拎着文心兰上了楼梯。

    “婆婆,我们到了。”

    姜行光淡淡地瞥了照碌一眼,试着推了一下紧锁着的大门。

    “钥匙在我这呢。”

    老奶奶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慢慢悠悠地开了门。

    屋内的摆设要比姜行光家要杂乱许多,当然,这也称得上是富有生活气息的表现。

    照碌放下花盆后拍了拍手,打算离开,被姜行光给拦了下来。

    “你让一下,我要回花店了。”

    他还惦记着花店的工作。

    “你那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姜行光的语气极为平静,明显不是反问,更像是讥讽照碌。

    照碌咬牙切齿地向姜行光答道:“我回去——工作!”

    “我要的花呢”

    老奶奶的声音倏地响起。

    眼见姜行光没有让路的意思,照碌只好着眼于屋内。

    大体的装修风格偏向欧式,应该是房子建成时就置办好的。零零散散的物件则跟在普通家庭里见到的差不太多,还有一把靠在墙边的断了腿的椅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单独陈列的中式木桌,桌子上摆着两束濒临枯萎的文心兰、两根蜡烛和烛台、一枚很大的相框。

    文心兰是前两日从花店拿来的,而蜡烛是新换上去的。

    相框里镶嵌着的是一位中年男性的黑白照片。他不仅秃了头,眼角布满了皱纹,穿的衣服还很显老。

    照碌按老奶奶的指示把文心兰摆在桌中央,趁机近距离地看了会照片。

    姜行光卧室里摆着的的合照貌似就是和这人一起拍的。

    如果照碌没有猜错,这名大叔就是姜行光先前说过的那个意外逝去的朋友,而对方和老奶奶同样关系斐然。

    姜行光看见照片当中的中年人时眼神中隐约显露出几分忧怆,不过既然老太太在场,他也不敢把太过悲伤的情绪直接表露出来。

    周围的气氛随之沉重不少,令照碌不敢开口妄言。他此前没见过大叔,不太能够跟姜行光感同身受,对其只保留了些许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