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司机鸣起了喇叭。

    在绿灯亮起后的顷刻间,数十辆汽车向前开动,制造出来的声音喧闹无比。

    照碌捂住耳朵,专心研究着姜行光手机上的导航。

    代表他们的点沿着系统推荐的蓝色道路缓慢移动,从十字路口出发,开过两条街、直走上了高速公路。

    孤儿院的标记点近在咫尺,离抵达就差了最后一段环山公路。

    僻静的山林里看不到其他车辆。可即便如此,姜行光仍然保持着刚上山时的车速。

    “待会进去后不要乱走,你跟着我走。”

    “为什么?我又没来这搞破坏。”

    听见姜行光这么嘱咐他,照碌很是不爽。

    “我不强求你听我的话。”姜行光向照碌暼去一眼,“但是那里的的孩子都挺怕生,就怕你跟他们闹起来。”

    “我像是那种人吗?”

    照碌摆了摆手,不愿附和姜行光。

    “那里有一大片向日葵!”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景象引去,眼睛近乎和车窗玻璃贴到了一起。

    成片的向日葵在山坡上排列成了一座花海,状若莲台的花苞立在长茎顶端随风摇动,虽然比不上盛放时的情景,但也足够惊艳。

    向日葵的存在似乎佐证了姜行光和“阳阳”的合照确有其真实性。

    照碌正琢磨要不要再向姜行光求证,一纠结就错过了询问的最佳时机,只得听着姜行光在那里自说自话。

    “向日葵还没开花,不算太好看。得等到秋天漫山遍野开满向日葵的时候才漂亮。我记得有不少人会专程来这里看向日葵。”

    姜行光驾驶轿车绕到山阴处,把向日葵花海抛向了山的另一侧。

    “快要到目的地了?”

    一抬头,映入照碌眼帘的是立于山顶的孤儿院。

    通体洁白的石质建筑上盖着靛青色的瓦顶,分割出来的三栋楼形成了“凹”字形,留出了中间一块空地。

    “已经到了。”

    姜行光将车停在了空地的角落。

    “老秦”,也就是那个中年秃头男人,他的黑白照片被挂在了临时支起来的木架子上,还有四个色彩艳丽的花圈簇拥在周围。

    但葬礼的设置仅限如此,没照碌想象当中那么正式。甚至有几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在走廊里追来追去,他们的嬉笑声冲淡了本该出现的悲伤与忧愁。

    墙面上有几扇窗户半敞开着,能从中望见屋内的床铺和储物柜,不过找寻不见人影。

    “我还以为能见到几十个人跪在地上给“老秦”哭丧呢。”

    照碌环顾四周,发现孤儿院内部寂静无声。

    “早就不是贫穷年代了,十多年前来孤儿院的孩子都被人领养或者离开了,等剩下几个孩子也出去,这里就彻底没人咯。”

    老奶奶听见汽车停靠的动静,倚着拐杖从门内走了出来。

    “好孩子,你怎么来了?”

    照碌对上老奶奶的慈眉善目,从中读出了一丝欣喜,他于心不忍地说道:“今天不上班,我过来看看您。”

    “和阿光一起来的?阿光他人在哪呢。”

    老奶奶在照碌身旁走走停停,到处寻找着姜行光的踪迹。

    姜行光一直没有下车,只是将车熄火了,手还握着方向盘。

    脸上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照碌靠在车门边上喊道:“奶奶找你,你怎么不下来啊。”

    见对方仍然没有反应,他当机立断地拉开车门,往前一伸胳膊,抓住了姜行光的手。

    “开车久了难免有些疲惫。”

    姜行光如梦初醒,半推半就地被照碌带离开了驾驶座。

    “奶奶,阿光我给你带来了。”

    照碌和姜行光并肩站到老奶奶身边,认为自已经完成了职责,准备离开时才意识到姜行光反手擒住了他的手指。

    越想要松手,两人的手握得越紧。

    “婆婆,您再想想,要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和照碌。”

    明面上姜行光在和老奶奶谈话,暗地里他正和照碌较劲。

    确定照碌不再试着挣脱,姜行光才没继续加重手上的力气。

    “今天心情好,不跟你斗。”

    照碌给自己的吃瘪找了个借口。

    据说葬礼要到晚上才开始,在那之前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照碌头一回来孤儿院,受到了老奶奶的热烈欢迎,于是被老奶奶领着在建筑内逛了一圈。

    狭长的走廊联通着一楼的厨房和藏书室、医务室等房间,走廊尽头是楼梯口。

    二楼的全部空间用来安置卧室,有一部分是提供给管理员和来访客人的,另外的那些则是孩子们睡的大通铺。

    老奶奶向照碌介绍起了客房。

    “晚上你和阿光可以睡这个房间。”

    照碌探头探脑地往门内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