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不可能了。

    “改天的吧,我下午陪你去买生活用品,怎么样?”程幸怀把一次性碗筷丢进垃圾桶,顺手把垃圾袋系起来,打开门准备先放在门口。

    他刚打开门就对上一个男人探究的目光。

    “你们……是两个人住?”男人有点摸不清状况。

    “我是一个人住,这个人算是朋友吧。”孔离山迎上来,把程幸怀朝后拉了拉。

    这门也小得慌,程幸怀只能贴着旁边的钢管衣架站着。这架子还晃晃悠悠,估计再多挂几件衣服就得当场塌了。

    男人说道:“我这次来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在查消防安全,你墙上这个插板可能要取下来,或者你出门前把总开关全部关掉,地下室引起火灾后果会很严重,这一点在你住进来之前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

    孔离山当着男人的面关了插板总电源,男人登记一下后就走了。

    “物业的,隔段时间就来一次。”孔离山解释道。

    程幸怀说:“还挺负责。”

    “嗯。”孔离山拿起手边的杯子在地上的水壶里接了杯水。

    夏日,孔离山手中的杯子还冒着热气。

    “你可以把水倒在外面晾晾后再喝。”程幸怀说。

    孔离山说:“太多虫了。这段时间潮湿,很多草鞋底虫。”

    “草鞋底虫是什么样的?”

    “就……你脚边这样的。”

    一只虫爬行速度极快,程幸怀立马向后退了一大步。他速度太快,又没注意周围环境,就这么硬生生地撞在了桌沿上。

    从撞击声能听出来,这人的腰大概受了创。

    程幸怀嗓门大了起来:“蚰蜒!!!”

    “我来,我来!”

    孔离山冲上前一脚踩了下去,冲程幸怀那边安抚道:“死了,死了。”

    程幸怀还是靠着桌边,感觉浑身发麻。

    “你怕脚多的虫?”孔离山问。

    “我怕一切虫。”

    程幸怀的声音还有点发颤,他就是见不得虫,一看到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家里出现虫的时候他就会关上这扇门,从那刻起,家都是虫的。

    “那下次别来我这里了,这段时间很多这种虫。”孔离山说完从枕头里掏出两百块钱,他走到程幸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陪我买东西去。”

    等了27路快十分钟,公交总算是出现了。

    公交车一个滑行后停在了俩人面前,孔离山马上掏出两个钢镚儿摊在手里。

    “拿着,你陪我去买东西不能还让你自己掏钱。”

    程幸怀接过两块钱,道了声谢。

    公交车没有程幸怀想象中那么拥挤,他也不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况且他也在公交车上拍过很多素材。

    但他这是第一次丢进去两枚硬币。

    可能因为现在是电子化的时代,他很少拿着现金,更别说硬币了。

    程幸怀问靠窗坐着的孔离山:“哪站下?”

    “东门批发市场。”

    那个地方程幸怀去过几次。

    那里总共就四层,紧凑的店铺就像长在一起,整体色彩冲击极大,风格迥异。

    孔离山带着他直奔一家日用品店,那家店老板看到他就迎了上来。

    “来啦,今天买点什么呀?”店老板是个老人家,老婆婆人挺精神。

    “买瓶洗发水,再买袋洗衣粉。”孔离山说。

    “你等着,我去拿。”老婆婆朝里屋走着,再出来时提着个大袋子。

    老婆婆说:“一共五十。”

    里面就是一大袋洗衣粉和一大瓶洗发水,牌子也是叫得出名字的,但价格也太便宜了。

    孔离山递上一张红钞票,换回一张绿钞票,他说:“谢谢婆婆。”

    孔离山提着一大包东西朝二楼去,程幸怀跟在后面,后腰还是有些疼,估摸着得明天才能好些。

    批发市场格外地吵,吆喝叫卖声、小孩哭闹声、吵架声。

    “吵什么这是。”

    程幸怀喜欢凑热闹,这次也不例外。

    大概就是衣服当时没有试穿,买回去后发现不合适,店老板又不肯退货,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成了你问候我妈,我就向你全家打招呼。

    孔离山踢踢程幸怀的鞋后跟,“走了,我再买两件衣服就能回去了。”

    “这人词汇量好多。”程幸怀感叹,从头到尾那人就没有一句重复。

    “我们村很多这种人。”孔离山说。

    “很多?”程幸怀不明白很多是个什么概念,他又问:“用别的方法解决不好吗,非要这样使出浑身力气去吼。”

    “因为太愤怒,但又无能为力,就只能去咒骂。”孔离山掂了掂手中的塑料袋,“别看了,走了。”

    孔离山买衣服没有特定的店,他看到一家进一家,哪一家都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