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除了四个轮,其他的,他在这个路况上都不太行。

    也幸好元元问的是孔离山,他除了四个轮的,两轮三轮都跑得溜。

    “去镇上干吗?”孔离山双手插兜,看着远处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对此提议不太赞同。

    “离过年也没两天了,”元元拉着孔离山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你刚回来就答应我,要带我去买年货的。”

    “今天风大,明天吧。”孔离山话音刚落,一阵风过来吹得他抖一下子,程幸怀还将自己脖上的围巾拢了拢。

    “就今天。”元元也不撒娇了,语气瞬间硬起来。

    “明天。”孔离山板着脸。

    “小程哥哥……”元元转移目标,改对着程幸怀瘪嘴。

    程幸怀哪受得了这招,可他自己都劝不动孔离山,这孩子算是找错人了,元元的嘴越瘪越下,都快垮到下巴了,程幸怀干笑问道:“今天怎么样?”

    孔离山看看他,又看看元元,开口道:“确实是一家三口,小弟,二弟,我是你们的倒霉哥哥。”

    “好哥哥,走吧走吧,正好也带小程哥哥出去逛逛,整天闷这里多没劲啊,风大就多穿点,”元元推着他哥进房,“找别人家借个三轮的事,我去借就行!”

    元元忙不停,前脚刚把孔离山推进房里,后脚就跑出去借三轮车,一口气都不带歇的。

    孔离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眼镜戴着。

    “没听说你是近视啊?”程幸怀说。

    “我以前都看上你了,还没近视呢?”孔离山扒拉下眼镜,用手扶在鼻梁上看他。

    “心寒,那竟然都是以前的事了?”程幸怀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你把眼镜摘了吧,再爱我一次。”

    “可惜,这是平光的,取了我也不近视,”孔离山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听到三轮声音了吗,元元回来了,走吧。”

    程幸怀朝外走还不忘问一句:“你不会把我丢镇上吧?”

    孔离山笑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这句话成真。”

    三轮缓缓驶来,元元在后面站着朝他们挥手,“哥!”

    孔离山走上前朝着开车的人喊了声:“陈叔。”

    老陈头还是穿着那件破了洞的衣服,大概是孩子给他买的羽绒服,短款的,袖子上贴满了透明胶布,透过胶布还能看见漏出来的绒。

    “哎,”陈叔憨厚地笑了笑,递给孔离山十块钱,“元仔说你们要去镇上买东西,回来帮我带包烟,快断粮咯。”

    “不用了陈叔,我买给您抽,”孔离山把钱朝后推了推,“就是我们回来的可能会有点晚,要辛苦您再多等等。”

    “嗐,不急不急,晚上能抽上就行!”陈叔说着便下了车,“路上慢点哈。”

    “哎,一定的。”孔离山熟练发动三轮,三人向着镇上出发。

    程幸怀和元元坐在后面,两人裹得严严实实,三轮车只有个顶棚,风直往里面灌。

    “冷不冷?”孔离山在前面大声问。

    两个人没有一个听到,行驶中风声太大,他们的耳朵一个被围巾捂得严实,一个被帽子盖得紧紧的,孔离山见没人回应,扯着嗓子又问了一声:“我问你们冷不冷!”

    “啊?你说什么?”程幸怀这次听到了,但没听清。

    “我说!你们冷不冷!”

    “我不吃馄饨!”

    “……?”孔离山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便又问,“我问你们冷不冷,冷!不!冷!冷不冷!”

    “能行,你想吃就去吃!”程幸怀回答满分。

    孔离山一拧油门,车速开始加快,“程幸怀,我他妈冻死你!”

    程幸怀挨冻还没五分钟,孔离山又变了慢悠悠行驶。

    孔离山想着:只是耳背而已,没关系的,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去镇上的路比程幸怀上次进村时好走不少,过了一天路也干了,轮胎不会再陷泥里,但还是震屁股。

    孔离山将车停去孔伟生店后面充上电,以防回去时电不够,孔伟生正忙着,拿着铁锅一顿抡,现在还有最后一批吃饭的,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做工的人。

    “孔伟生一直都在这里上班?”程幸怀好奇地问。

    孔离山看他一眼,说:“这叫继承家业。”

    他下意识说道:“那挺好的。”

    “他没觉得多好,”孔离山拉住跑太快的元元衣领,“小生不喜欢这份工作,他想做烘焙师。”

    “那还差挺大的……”程幸怀呼出一口气,“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钱。”孔离山答得直接。

    元元还是逃脱了孔离山的魔爪,直奔那个山寨货超市,小孩在里面装糖果和饼干,俩成年人在门口研究哪包烟更好抽。

    “我没抽过烟。”程幸怀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