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佣人听到声响,轻轻敲了敲房门:“先生,您没事吧!”

    顾时卿闻声,又一使劲,将面前的画架也推倒了,还砸到了一些东西,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佣人担心顾时卿受伤,刚要握住门把手开门,一只枯瘦的手拦住了他。

    “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忙别的吧!”管家梅森板着脸说。

    佣人点点头,快步走了。

    梅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了,长叹了一口气,轻轻走开了。

    顾时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周围安静地可怕,他陷入在黑暗里,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的脚,将他往深渊中拖去。

    他的脚其实没有任何知觉,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腿,就为了确认它还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呢?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衣服的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摸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顿时惊出了冷汗。须臾,他又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来了,今早起来有点凉,他换了一件外套。

    国的气候和华国是相反的,华国已经入夏了,国这里正是初冬。余白一向要风度不要温度,不知道有没有多带几件厚衣服。

    顾铭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顾时卿在问佣人,早上换下的衣服去哪里了。佣人说拿去洗了,顾时卿问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呢,佣人说口袋里没东西,洗衣服前都检查过了。

    顾时卿顿时大发脾气,一口咬定衣服口袋里有东西,让他们去找回来。

    “怎么了?什么东西丢了?”顾铭宇看到年轻的佣人红着眼睛跑出去,小声地问管家。

    管家看了顾时卿一眼,顾铭宇说的虽然轻,但两人只隔了四五米,顾时卿应该也能听到的。

    “一对黑曜石的袖扣,先生每天都带在身边的。”

    顾铭宇皱了皱眉,“是不是上面镶着一条碎钻拼出来的鱼?”

    管家点了点头。

    顾铭宇见过那对袖扣,要不是为了那对袖扣,顾时卿不一定会伤了眼睛和腿。

    “梅森,把整个山庄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回来。”顾时卿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咬牙切齿地说。

    管家应了一声好,冲顾铭宇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东西。

    顾铭宇上前握住顾时卿轮椅的把手,将他往外推,他是来接顾时卿去医院做复健的。

    “不过是一对袖扣,丢了再买就好了,何必大动肝火?医生说了,你的头疼病只是暂时不犯了,谁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复发,还是需要控制一下情绪。”

    “那不一样。”顾时卿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阴郁。

    顾铭宇试探着问:“是他送的?”

    顾时卿抿着唇不说话。

    顾铭宇叹了一口气:“我听救你的雇佣兵说,当时把你从囚禁的地方带出来时,你除了有点虚弱,身上都是好好的,要不是你突然回去找东西,也不会碰到基地爆炸,被落石砸到了头,还压伤了腿。”

    救援人员把顾时卿从废墟里挖出来时,他都昏迷了,手还紧紧攥着拳头,等送到医院,清理伤口时,才发现他的掌心握着一对黑曜石的袖扣。

    顾时卿的手握了握,像是缓缓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

    顾铭宇笑着说:“谁说的,我听说他还给你写了一首歌,叫《心光》。”

    顾时卿露出一个苦笑,那是给他写的吗?四年前就开始写的,那时他们并不认识。

    顾铭宇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顾时卿:“我觉得宋璟曜说的对,你这个人就是太要面子了。余白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别说你这些伤都是暂时性的,迟早都会复原,就是真的治不好了,余白是那种会因为你瞎了,瘫了,就嫌弃你的人吗?如果他真的是这种人,你为什么不跟他分手,反而要不明不白的吊着他?放过他,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顾时卿的头微微侧向窗外,仿佛在欣赏窗外的景色,但顾铭宇知道,他眼前只有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

    “他坐早上的飞机过来,到这里要半夜了,你安排人去接他吧!”顾时卿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铭宇叹了一口气:“接他去哪里?你又不肯见他,他要是问起你,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我去费市出差了,要去一个星期。”

    顾铭宇嗤笑了一声:“你听听,这么蹩脚的理由,连三岁小朋友都不要听了。他刚说要来国工作,顺带看看你,你就去了别的城市出差,你以为余白傻吗?”

    傻!再没有比他更傻的人了,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还愿意等他,不愿提出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