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凛。然后他看到李曼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说了四个字——“好好待他!”

    余白还在想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李曼华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紧紧握了握余白的手腕,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余白像是有了预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又问了一次:“你让我好好待他是吗?”

    李曼华已经没办法回答了,她慢慢地合上了眼,气息也变得更微弱了。

    “李曼华,你振作一点,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的。喂,你坚持住啊!”余白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忧,声音不由得大了一点。

    在外间的护士听到他的声音,推门进来检查李曼华的情况。

    余白退开几步,站在床尾,看着护士们抢救,心跳又开始失速,浑身发寒。李曼华刚才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病人已经走了,记录一下死亡时间。”一个护士对另一个护士说。

    余白猛地抬头,去看病床上的人。李曼华双目紧闭,整个人充满了灰败的死气。

    余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手术室的,他抬头看到了手术室外站着的顾时卿。顾时卿也是刚办完手续回来,没看到余白,还有些奇怪。看到他从手术室里出来,更奇怪了。“你怎么进了手术室?”

    余白抓着顾时卿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李曼华走了……”

    顾时卿咬着牙龈,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余白搂进了怀里。

    “你去见她了?她最后有说什么吗?”

    余白说:“时卿,我想去看看孩子。”

    顾时卿微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婴儿观察室,护士正在给孩子检查身体。

    余白看到孩子在护士的怀里,开心地手舞足蹈的,刚才心里的不适感,渐渐地褪去了。他轻声问护士:“我可以抱抱他吗?”

    护士知道他是孩子的家人,就很放心地说:“可以,孩子没什么问题,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余白抱孩子的手法很熟练,让顾时卿有些惊讶。连一旁的护士都夸余白的动作很标准。

    “丁丁小的时候,我经常抱他。”余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怀里的孩子大概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有些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还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余白低头去哄他,看到他的眉眼,眼神都变得柔和了。刚出生的孩子,五官还很模糊,却已经能看出顾时卿的影子了。

    他抱着孩子,凑到顾时卿的面前,说:“时卿,这是你儿子,跟你长得好像。”

    孩子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咧开嘴笑了。

    顾时卿低头去看余白怀里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孩子,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想见他。以他的观察力,他是真看不出这个小眼睛,单眼皮,塌鼻子的孩子,有哪点像他的。

    但是今天之后,他失去了世上与他最亲的人,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只剩下他这个有血脉关系的父亲了。

    余白看出了顾时卿眼里的纠结,将孩子又往他面前凑了凑:“你要不要抱抱他?”

    顾时卿下意识伸出了手,只碰到了孩子的襁褓,最后把手落在了孩子的脸上。他拿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孩子的脸颊,柔嫩的触感,像是有一只小手,轻轻拂过他的脸。

    “不用了,你看过孩子,我们就先回去吧,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呢!”顾时卿克制住心里的异样,说道。

    余白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孩子交给了护士,孩子离手的那一瞬,余白觉得衣服被扯了一下,他低头看到孩子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衣服上的装饰扣。

    孩子的手没有轻重,被护士抱回去的时候,还握的牢牢的。护士要去掰他的手,他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在抗议。

    其实他这个月份的孩子,还不太会认人,就是单纯的喜欢抓东西。但余白却很开心,很激动地对顾时卿说:“时卿,你看,念念是不是喜欢我?”

    顾时卿看了孩子一眼,正好对上孩子的视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带着微笑。顾时卿觉得心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这时,护士已经用玩具引开了孩子的注意力,孩子松开了抓着余白的手,去够那个玩具。

    余白有些失落地看了孩子一眼,没想到孩子举着玩具,朝他挥了挥,像是在说再见。余白的心都要萌化了。

    两人走出观察室,余白还有些恋恋不舍地透过走廊的大玻璃,往里面看。顾时卿也不催他,两人又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

    余白突然扯了扯顾时卿的衣服,用商量的语气说:“时卿,我们收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