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璇是一块璞玉,经过雕琢后,就会更为精巧美丽,这样有些素净又不过分艳丽的旗袍恰巧适合她。

    叶楚拿起了那块布来:“我看这块料子就很适合你。”

    丁月璇在旁安静听着,叶楚继续讲:“夜来香这首歌较为安静,如果用鲜艳的颜色,反倒不好。”

    叶楚这样一讲,丁月璇也越看越合心意。这块布料材质不错,花色也好看,确实符合夜来香这首歌的感觉。

    于是,她们两人立即敲定,就用这块布料来做旗袍。这时,先前的那位顾客已经走了,老板朝她们走过来。

    量好了尺寸后,老板再讲了做好旗袍的时间,让丁月璇到时候过来取。

    她们很快就离开了成衣店。

    丁月璇还要回去练嗓子,叶楚也准备回家了。两个人各自都有事情要做,她们很快就分开了,约好下一次首演的时候再见面。

    叶楚清楚得很,丁月璇形象佳,嗓子动人,又定了一身极其适合她的旗袍……一切都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在那场首演上,她一定会艳惊四座。

    叶楚在等电车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小丫头,是你啊。”

    这声音耳熟得紧,叶楚扭头一看,发现陆世贤正站在那里笑着看她。

    叶楚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爷爷,你好。”

    这小丫头的性子,陆世贤很欣赏,这声爷爷令他更高兴了。

    陆世贤问:“你叫什么名字?上回还没问过你。”

    叶楚认真地回答:“叶楚。”

    陆世贤:“若是你不介意,我就叫你阿楚可好?”

    叶楚笑着点头:“好呀。”

    上辈子,她住在督军府的时候,陆世贤也是这样叫他的。

    叶楚记得陆督军在遇刺中成功脱险,这件事在申报上刚刚刊登,她想看看陆世贤的看法。

    经过报刊亭的时候,叶楚特地去买了一份报纸。

    叶楚故作不经意道:“陆督军遇刺,真是艰险,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陆世贤的表情很淡然:“年轻人就是应该多摔打几次,才晓得生命的尊贵。”

    陆世贤讲起话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他的意思就是,身居高位的时候,谁没有经历过几次刺杀呢。

    陆世贤早年在北平做官的时候,当然也是经历过许多危险的。后来退了下来,安安静静在上海养老。

    上海见过他的人不多,他的日子过得安逸。

    叶楚:“爷爷,你懂得真多。”她知道,他是一个喜欢听夸赞的老人家。

    “不多不多,就是活得久了点。”陆世贤笑着,“小姑娘,我们这样投缘,我给你介绍个人可好?”

    叶楚:“嗯?”

    陆世贤:“是这样的,我啊,有一个孙子……”

    陆世贤觉得叶楚特别投他的心意,如果能和陆淮见上一面,指不定就相互看上眼了。

    叶楚顿时就明白了陆世贤的意思,她自然不会令他如愿。

    她忙打断了他:“我还在念书。”

    陆世贤停了下来,换了一个话题:“这样啊,你现在多大了?”

    叶楚:“十六。”

    陆世贤虽然没有继续开口,心中却开始想。

    这个年纪不错,和他那个孙子特别搭。

    若是有机会让他们见一面就好了。

    ……

    陆督军遇刺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陆淮这几日就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了。

    之前那样忙,现在一停下来,他才开始记起一些事来。

    这些天,乔六都没有任何行动,不知道是因为发现了陆淮的人在跟踪叶楚,还是已经对叶楚没了疑心。

    不过,陆淮现在并不想把那群保护叶楚的人收回来,他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从认识到现在,叶楚的许多行为一直和旁人不同。她令他猜不透,陆淮总觉得,叶楚仿佛会招惹一些麻烦。

    若是她遭遇了危险,她能够安全逃离吗?

    陆淮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给的答案是,他不会让她遇到任何危险。

    今天,陆淮派去保护叶楚的人照例来汇报,把叶楚这几日的行程简单讲了一遍。

    “昨日,叶楚姑娘在茶社被一个男子告白。”

    “叶楚姑娘没有吃亏,还让那个男子下不来台,最后,九爷找人把他抓巡捕房去了。”

    陆淮抬眉,这确实是沈九会做出来的事。

    “今天,叶楚姑娘同一个人去了成衣店。”

    “那个姑娘是大都会的歌女,似乎和叶楚姑娘关系不错。”

    “……”

    这件事之前沈九告诉过陆淮,他并不意外。

    自从属下跟踪叶楚后,他头一回知道,三少在不办公务的时候,竟会认真听这些小事。

    而这些简单的小事都同叶二小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