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被歹人所害,来到了暗阁。

    贺洵在这群新进的杀手中天赋最高,身手最好,但他心底善良,并不愿伤人性命。

    因此,贺洵处处被人欺压。

    往往会有三四个人一起攻击贺洵,他们动作狠绝,招招致人于死地。

    多死一个人,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了几分。

    在那样的情况下,贺洵为求自保,也只是踢伤他们,拿刀划伤了他们的手腕。

    这些人要不了贺洵的性命,便向对方举起了刀。

    上一秒还是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了敌人。

    在试炼场里,人性不值一提。

    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和鲜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试炼场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鲜血染红了试炼场,空气中漫着肃杀之气,永远没有停歇。

    试炼场里分不清白天,也不知晓黑夜。

    这里只有杀戮。

    而这群人身处在地狱。

    贺洵身上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长时间高负荷的打斗,随之而来的还有沉沉的疲倦与睡意。

    但贺洵不敢闭眼,他的身体也一直是紧绷的状态,警惕性从来没有放下。

    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现在糟糕的处境。

    绝望、恐惧、疼痛……都向贺洵席卷而来,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在试炼场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那是一个夜晚,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无情地砸在地面上。

    试炼场里的人自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他们的眼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厮杀。

    贺洵又一次被人找上,那人身手不错,招招攻击他的要害之处。

    现在试炼场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那人如果能杀死贺洵,就极有可能活到最后。

    贺洵躲过那人一次次杀招,他身上添了许多伤口,但是仍没有伤那人性命。

    那人见贺洵都躲过去了,他眼睛一眯,下手更狠了。

    他用力把刀刺向贺洵的胸口,如果得手,贺洵立即就会没命。

    贺洵忽的伸手,抓住了刀尖,鲜血顺着冷硬的小刀流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却迟迟下不了杀手。

    漆黑的夜里掠过几道雷电,风雨交加,冰冷彻骨。

    贺洵闭紧了双眼,对方的那把刀很快就要刺中他的心脏。

    近在咫尺。

    濒临死亡的时刻。

    这时,贺洵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了什么。

    他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退缩。

    贺洵神情默然,眼底冰冷一片。

    他面无表情地握紧了刀,将刀一转,直直地刺向那人的胸膛。

    锋利的刀锋泛着冰冷的光泽,映着贺洵的表情,森寒入骨。

    形势立即扭转。

    那人以为贺洵会和先前那样并不反抗,他微微怔住了。

    但是,已经迟了,刀刺入那人的心脏,温热的鲜血流出。

    一刀毙命。

    那人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贺洵缓缓站起身,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此时,他已经是江洵。

    那是江洵的第一次出现,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高强度的试炼和病态的厮杀中,贺洵受到了极强的精神创伤。

    这时,另一重人格出现了。

    江洵是来保护他的。

    江洵下手狠辣,招招置人于死地。他的身上带着凌厉的杀气,面对旁人毫不留情。

    江洵机械地拿起刀,刺入别人的身体。

    而江洵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江洵而言,杀人就像是完成一个任务,杀光所有人,他就可以出去。

    江洵杀人的时候,贺洵一直在沉睡。那些厮杀和痛苦的记忆,贺洵丝毫不知。

    江洵冷漠,贺洵善良,他们共同存在,又相互依存。

    在无数个厮杀的日日夜夜里,江洵的心越来越冰冷。他知道他必须变得强大,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最后,试炼场里只剩下江洵一人。

    走出试炼场,江洵的步子不紧不慢,眼底森寒一片。

    天空微微泛着白,稀薄的阳光落下。

    他的身影孤寂而坚定。

    江洵赢了这场试炼。

    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

    但从此以后,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格。

    一个是贺洵,一个是江洵。

    ……

    这就是贺洵的过去。

    江洵从思绪中抽离,但那些沉痛的场景仿佛还近在眼前,清晰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但那些鲜血和杀戮已经造成,再也无法抹去。

    贺洵也永远变成了这副模样,两个人格,同时占据了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