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来了上海,照理说罂粟并不应该再来到这里。

    这事有些不太寻常。

    莫清寒眉头皱起,难道是戴士南让罂粟来监视他?

    思及此,莫清寒眼底的寒意愈加深了。

    他一直很信任戴士南,没有想到戴士南会这样做。

    他向来将任务完成得很好,戴士南对他很放心,其他事情从不过问。

    如今,戴士南这样安排,不得不让他往这个方面去想。

    空气缓缓流动,似乎温度也降低了些。

    莫清寒知道公董局似乎有新人进来,他听到了传闻。

    但是公董局新来的那个职员是让法国商人牵线的。

    罂粟进公董局,并不是由戴士南引见,在明面上看来,此事与戴士南并没有关联。

    莫清寒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是罂粟自己要求进公董局,并不是戴士南的授意。

    她怀疑自己,想监视自己。

    罂粟也是戴士南的得力下属,所以戴士南并不插手此事。

    莫清寒目光阴冷,罂粟与他一样,都是戴士南手下最优秀的特工。罂粟想要观察自己,看起来倒也正常。

    虽说此事也有可能是戴士南安排的,但莫清寒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管怎样,他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春寒深深,凉意似乎愈加浓了。

    房内悄然无声,莫清寒的身影看上去极为静默。

    ……

    另一头,戴士南搁了电话,他思索一番后,决定给罂粟打一个电话。

    电话被人接起,戴士南开口:“罂粟。”

    罂粟:“长官,我在公董局入职的事情已经办妥。”

    她找了法国商人牵线,顺利进入公董局。如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戴士南点头:“你一直很能干,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期待。”

    罂粟能力极强,每回交给她的任务,她总能完成,不会让自己失望。

    罂粟提了一句:“我先前认得一个法国商人,让他替我安排了此事。”

    这样恰好撇清了她与戴士南的关系。旁人丝毫想不到,是戴士南让她进公董局的。

    这样更方便罂粟行事。

    戴士南问:“你何时入职?”

    罂粟回答:“就在下周。”

    罂粟想起一事,便提了一句:“莫清寒的办公室就在我楼上。”

    戴士南似停顿了一下:“真是巧。”

    罂粟语气严肃:“长官,你先前说莫清寒有些问题……”

    所以,戴士南才安排她进公董局,观察莫清寒的行为。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即汇报给他。

    戴士南正声道:“你不可掉以轻心。”

    他了解莫清寒的性子,如果罂粟表现得有一丝异样,他都会起疑心。

    罂粟点头:“我明白,莫清寒的任务从未失败过,他的侦查能力很强。”

    面对莫清寒的时候,她一定会提高警惕,万分小心。

    戴士南:“试探他的时候,切莫轻举妄动。”

    罂粟:“我会隐藏身份,现在法租界想试试他深浅的人很多,他上任不久,已经无形中树敌。”

    莫清寒的身份极为敏感,不需要罂粟动手,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了他。

    戴士南:“你自己见机行事。”

    罂粟:“好。”

    戴士南又说:“我们暂时没有确认他是否真的可疑,所以……”

    目前戴士南对莫清寒只是心存怀疑,但他并没有完全确定,莫清寒真的起了异心。

    所以,确认此事至关重要。

    罂粟认真地说道:“我会试探出来。”

    戴士南向来相信罂粟的能力:“嗯,我相信你。”

    罂粟会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复。

    搁下电话后,房内陷入一片沉凝的寂静。

    戴士南低头,视线落在桌上。

    黑色的桌子上放着两张照片。柔和的灯光落在了桌上,映亮了这两张照片。

    戴士南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一个女子,她面容清冷,眼神认真。

    是罂粟。

    过了一会儿,戴士南放下照片,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另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子五官立体,透着阴冷的气息。

    是莫清寒。

    两张照片被摆在了一起,戴士南目光沉沉,思绪渐渐延伸。

    这两人是他的两个亲信,但他们之间的利益不同。他们虽都为自己效命,但是却有着不同的方向。

    他们都是他的棋子,而其中一个则是废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四下静寂无声,没有一丝声响。

    戴士南的目光微凝,看向其中一张照片。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至于要放弃哪一个人,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然后,戴士南拿起了照片,拉开了抽屉,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