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笑了笑,拿起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

    尽管莫清寒身处的环境复杂,但是弗朗斯本就是个只看中利益的人。

    弗朗斯才不管莫清寒来公董局的目的和原因,只要他能从中得到利益,其他事情他不会放在心上。

    看得出来,莫清寒这人的能力极强,若是和莫清寒合作,他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向来都是富贵险中求,弗朗斯很清楚这个道理。

    谈话仍在继续,两人相谈甚欢。

    另一头。

    对面酒店的房间中,看似无人。

    但是罂粟早就来到了这个房间,房内没有开灯。

    沉沉的黑暗落下,一片寂静。

    罂粟掩在空寂的黑暗中,目光平静,始终不动声色。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罂粟就站在窗子边,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对面的房间上。

    她晓得,本·弗朗斯和莫清寒进了那个餐厅。

    为了不让莫清寒发觉,她会等到莫清寒离开后,再对那个法国商人下手。

    罂粟对此事并不担心,因为即使是弗朗斯死了,莫清寒的怀疑对象也不会是她。

    巡捕房的人也不会调查到她的头上。

    有好几点理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首先,莫清寒突然出现在上海,担任了公董局的华人委员。

    这个位置很多人想要,却被一个从未听说的人抢了先。

    所以莫清寒的上任自然无法服众。

    法租界本就是个利益熏心的地方,人心浮动,跃跃欲试的人很多。

    他们不喜莫清寒,应该有不少人想对莫清寒下手。

    这样一来,这些人全都有陷害莫清寒的动机。

    还有另外一点,弗朗斯是丁世群介绍的,他是由丁世群引见给了莫清寒。

    所以,丁世群的嫌疑也不小。

    无论如何,怀疑的对象都不可能是公董局新入职的苏言。

    公董局就是一滩浑水,只要她轻轻一搅,便会乱掉。

    这时,罂粟的眸光微闪,她凝了凝神,盯紧了对面。

    她看见莫清寒和本·弗朗斯走出了餐厅。

    两人的合作似乎很顺利,脸上尽带着些许笑意。

    他们在门口说了会话后,就分开了。

    他们去往的方向相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弗朗斯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走出一段路后,又重新回了餐厅。

    罂粟确认莫清寒离开后,就立即跟上了弗朗斯。

    夜色沉沉,偶有微冷的夜风拂过,带着些凛然。

    罂粟伪装后的面容平平,眼神毫无波澜,只有偶尔扫过时,锋芒微露,却又很快消失。

    罂粟走进酒店,举止和旁的客人没什么两样,再是寻常不过了。

    弗朗斯应该是喝醉了,他走路的时候,脚步不稳,身形微晃。

    他似乎心情极好,嘴上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罂粟一直紧盯着他,看着他上了二楼。

    罂粟状似无意,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

    她随着人群上了楼。

    二楼的客人比楼下的要少,三三两两的。

    走廊的灯光柔和,既明亮又不刺眼。

    橘黄色的光落下,洒在走廊上的地毯上。

    罂粟看着弗朗斯进了房间,她没有跟进去,而是守在了外面。

    罂粟要将此事闹大,她会选择在走廊上杀死他。

    只要弗朗斯从房间里走出,她就会立即取走他的性命。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此时变得空荡极了。

    楼下的动静偶有传来,还未到达楼上的时候,就消失在空气中。

    罂粟的目光始终放在弗朗斯的房门上。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打开。

    弗朗斯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应该是方才落在这里的。

    他的面色通红,酒意上涌,呼吸之间尽是浓烈的酒气。

    弗朗斯拿了东西后,准备离开。

    罂粟再一次确认了四周的环境,确保无人在场。

    她悄声无息地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弗朗斯的身后。

    地毯很厚,罂粟的脚步极轻,丝毫不会被人听见。

    罂粟手轻轻一抖,一把锋利的匕首滑到她的手心,她立即将其握住。

    下一秒,罂粟上前几步,她看准弗朗斯的喉管,伸出了手。

    匕首冰凉,掠过空气。

    锋利的刀尖划破他的皮肤,血液瞬间涌出。

    弗朗斯早已经喝醉了酒,神志不清。

    但是他依旧能感受到,有一件冰凉的东西抵上他的脖子。

    这一刻,他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滋味。

    罂粟收回了手,弗朗斯的身子轰然倒下。

    在碰触到地板的前一刻,罂粟伸手虚虚一扶,减轻了冲力。

    弗朗斯倒在地上的时候,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鲜血不断涌出,弗朗斯目光涣散,已经没有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