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顿时明白了陆淮的意思。

    她眯起眼睛:“只要假戴士南站在莫清寒这一边,我对莫清寒的监视就是无效的。”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莫清寒逐渐相信自己。

    陆淮:“在莫清寒到北平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他起疑。”

    罂粟抬眼看去:“若是追杀莫清寒的杀手也到了北平……”

    陆淮开口:“我们要保证莫清寒活着。”

    罂粟语气坚定:“我明白了。”

    两人一来一回,已经理清了局势。

    经历汉阳一事后,陆淮发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纪曼青,还是莫清寒,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董鸿昌的棋子。

    原先,陆淮想直接取了莫清寒的性命。

    到了如今,陆淮改变了主意。

    莫清寒非但不能死,而且他必须活着回到上海。

    在这场棋局中,每一颗棋子都必不可少,而公董局有罂粟,莫清寒就能更好地受他们的控制。

    现在重要的不是莫清寒的生死,而是利用莫清寒和这场棋局中的每个棋子。

    棋局必须继续走下去,他们才有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陆淮和罂粟商定结束后,立即离开了这条走廊。

    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走去自己的方向。

    他们走出的时候,视线毫无交集,似乎两人只是陌生人。

    陆淮和他的手下汇合,他们离开了火车站。

    罂粟出了火车站后,也回到了戴士南名下的宅子。

    在那里,有一辆她的汽车。

    她会将车子开往火车站,按照莫清寒的要求,等他到北平后再行商议。

    没过多久,两辆车子再次驶到了火车站的门口。

    一辆是罂粟的,另一辆是陆淮的。

    他们的车子停在了不远处,却没有汇合,分散在两侧。

    罂粟和陆淮隔着马路对视了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

    正值黄昏,天光渐渐暗了,但仍旧有微光照下。

    他们同时将目光落在火车站门口,目光沉沉。

    他们在等待着叶楚和莫清寒的到来。

    ……

    火车飞快行驶,如今已近黄昏。

    日光微沉,夕阳的余晖落了下来,天空似被染上了红色。

    叶楚坐在莫清寒对面,莫清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光线已经有些暗淡,映在叶楚的脸上,她看上去格外安静。

    莫清寒眼眸微紧,视线缓缓扫过叶楚。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身子紧绷。手垂在桌下,在衣袖的遮掩下,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枪。

    叶楚根本没有入睡,一直防备着自己。

    莫清寒牵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声音落在寂静车厢,很快就散在空气中。

    他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叶楚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清明至极,没有一丝睡意。

    叶楚的目光看向莫清寒,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她的手隐在桌下,攒紧了几分。

    这时,火车进入了隧道,隧道深长,黑暗沉沉覆盖,周围的一切似乎愈加静了。

    两人心思各异,都隐在了这寂静黑暗之中。

    火车疾驰而去,轰隆轰隆地驶向了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上的广播响起,打破了寂静。

    “火车已经到达北平,请各位乘客下车。”

    叶楚睁开了眼睛。

    火车上亮着灯,光线倾泻而下。

    莫清寒早就醒了,他瞥了叶楚一眼:“你的枪,可以收起来了。”

    从昨日到现在,叶楚一直是防备的姿态。

    叶楚警惕地看了过去,手里的枪愈加握紧了几分。

    莫清寒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杀你。”

    既然两人暂时是合作关系,他不会对叶楚动手。

    叶楚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自然不会相信莫清寒的话。

    叶楚开了口:“但你不能保证,下了火车后就会安全。”

    虽然杀手未在这列火车上,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说不准杀手已经埋伏在火车站,准备伺机下手。

    叶楚眼底的冷意渐深,若不是莫清寒,她不会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莫清寒对叶楚的敌意恍若未觉,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枪:“你说得对,那群杀手可能已经到了。”

    要对自己下手的人,极有可能是法租界的人。

    那人不想让他在公董局待下去,一定会置他于死地,不会轻易罢手。

    莫清寒的枪握在手中,他的神色冷了下来。

    那群杀手极难缠,他不能放松警惕。

    火车停了下来,他们站起身来,下了火车。

    夜幕沉沉,夜风拂来,寂静夜晚透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人潮涌动,他们随着人群,往火车站门口走去,声响喧嚣,渐渐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