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爷在前方走着,莫清寒的脚步声空旷的巷子中响起,落于身后。

    闵爷是从汉阳监狱中出来的,他进监狱之前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自然不惧怕旁人跟踪。

    相反的是,他还会揪出身后的不轨之人,狠狠严惩。

    闵爷走了一段路后,忽的停下了脚步。

    他的脚步停了,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响着,由远及近。

    闵爷皱了皱眉,忽的转身。

    清冷的月光落下,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闵爷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有一瞬间的僵滞。

    跟踪他的人竟然是莫清寒。

    之前,他们同在汉阳监狱中,两人各自为营,针锋相对。

    前段时间,北平火车站出事,登上报纸。

    报纸上有莫清寒的照片,莫清寒没有做任何伪装,闵爷自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而他自己却做了易容,为什么莫清寒会突然跟踪他。

    难道,莫清寒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闵爷心思百转,皆化作了阵阵杀意。

    若是莫清寒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当然不能留下活口。

    闵爷拳头握紧,同莫清寒迎面碰上。

    在这短短一瞬中,莫清寒察觉到了闵爷的变化。

    原本闵爷只是稍显愤怒,现在竟显露杀意,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闵爷这样异常的反应,全都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

    莫清寒眸色一沉,闵爷这人有古怪。

    既然闵爷主动出手,他也不会同闵爷客气。

    莫清寒和闵爷在汉阳监狱中,并未交过手。

    但是莫清寒看过闵爷出手,若是闵爷毫不掩饰的话,莫清寒应该会觉得熟悉。

    闵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只能改变自己的招式。

    这样一来,闵爷的动作明显缓慢了很多。

    莫清寒面不改色,手下的招式却招招狠厉。

    闵爷只能不断防守,而不是主动出击。

    莫清寒也察觉到了,他并不认为闵爷是在谦让自己。

    莫清寒心思一闪,趁着空隙,他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光,稍有碰触,就会割裂皮肤。

    闵爷心神微凛,却又不得不全身心地应对。

    匕首破空而来,划过空气时,发出簌簌声响。

    若是莫清寒再靠近一些,就会划破闵爷的衣服。

    闵爷下意识地闪避,他右边的肩膀上有一个刺青。

    要是莫清寒看到,定会确认他的身份。

    莫清寒心思敏锐,一下子察觉到了闵爷的意图。

    他的匕首直往闵爷的右侧身子划去。

    闵爷不断后退,避开莫清寒的攻击,狼狈异常。

    莫清寒的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他开始专注攻击闵爷的肩膀。

    莫清寒受过专业的杀手训练,闵爷与他相比,自然落于下风。

    伴随着刺啦一声响,尖锐的刀尖划破了闵爷的衣袖。

    刀剑锋利,闵爷的袖子瞬间应声而断。

    他肩膀上的刺青立即映入莫清寒的眼中。

    闵爷心神大震,立即捂住肩膀,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莫清寒也收了手。

    他不再继续攻击,而是冷眼看着闵爷狼狈后退的模样。

    尽管闵爷遮掩着那块刺青,但是莫清寒依旧看了个清楚。

    天色渐深,明月隐于云层之后,巷子更显幽暗。

    莫清寒的背影投在地面上,融于黑暗之中。

    莫清寒冰冷的声音落下,直直敲打在闵爷的心上。

    “是你。”

    莫清寒神色极为阴冷:“明爷。”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闵爷自然听得出,莫清寒已经晓得他的身份了。

    但是他冷笑一声,并不回答。

    莫清寒声线阴沉:“你来上海做什么?”

    明爷竟然伪装身份,来到了上海。他隐藏得这么深,究竟有什么目的?

    闵爷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来到这里,为名为利?”

    莫清寒从监狱秘密脱身,转眼成为了法租界的华人委员。

    他骗过了所有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莫清寒沉默。

    小巷幽深,安静异常,透着压抑的沉寂。

    莫清寒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以真实面目示人,而你遮遮掩掩,生怕把性命丢在这里吗?”

    他在讽刺明爷不敢用真容现身,是怕引来仇家,惹来杀身之祸。

    闵爷停顿了一会:“当时我离开监狱的时候,那个还关在监狱里的人不是你吧?”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

    闵爷离开监狱后,进了金刀会,没过多久,莫清寒来了上海,成为了公董局行政委员。

    想必先前监狱中的人并不是莫清寒,他的档案现在也早已被人销毁。

    莫清寒一怔,随即眼底掠过深深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