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很快就要结婚了。

    她很聪明,和他见过的那些女子都不同。

    先前叶楚隐瞒得极好,当他不知道她和陆淮的关系时,曾想过如果有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部下。

    那或许是一种欣赏罢。

    后来他知道了,叶楚从未信过自己。

    按照莫清寒的性子,那些曾经骗过他的人,都被他杀了。

    也许因为那种欣赏,他本来有机会杀她,却三番两次放过了她。

    莫清寒的唇角是自嘲般的笑。

    是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无人会给予他信任。

    连栽培他多年的老师也是如此。

    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谁值得相信。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莫清寒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面,寥落的秋日景物后退着。

    莫清寒目光沉沉,仿佛他过去的人生也在后退。

    那些回忆,也不断地远离他。

    他心中明白。

    已经过去了的事物,是不值得留念的。

    自己能抓紧的,只有越发深沉的恨。

    莫清寒下了火车。

    火车站的广播在不停地响着。

    四周人声细碎,仓仓皇皇地入耳。

    莫清寒平静极了,穿过那些喧嚣。

    他沉默地走出火车站。

    今天就是叶楚和陆淮的大婚之日。

    但今夜过后,命运的轨迹也会不同。

    ……

    北平。

    某一处宅子中。

    暮色渐沉,提醒着黑夜将至。

    秋意颇重,院子里尽是簌簌的落叶声,随着夜风飘荡。

    房中,一个男人行至桌前,按下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闷响,光线照下。

    灯罩遮挡着部分光亮,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划出一片四方天地。

    灯光柔和落下,映亮了那个男人的脸。

    正是莫清寒。

    莫清寒直起身,整个人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

    他伸出手,怀表从他指间滑落,表链垂在他的手指上。

    表盖弹开,秒表滴答地走着。

    或许是房内太过安静,连细微的秒针声都被无限放大。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上海那边的婚礼早就开始了。

    不知怎的,莫清寒心里堵得慌。

    下一秒,他合上了怀表,滴答声倏地歇了。

    他立即走出了房间。

    夜色弥漫,莫清寒走进黑夜里。

    他准备送叶楚和陆淮一份新婚礼物。

    黑色汽车从宅子驶出,一辆又一辆,融于黑暗之中。

    而车子开往的方向正是叶嘉柔在北平的住所。

    莫清寒早已调查清楚,叶嘉柔并不在叶家的宅子里。

    陆淮和叶楚已经将她转移了。

    上海婚礼仍旧安然地进行着,而北平的宅子却清冷一片。

    莫清寒的车子停在了北平宅子附近。

    一群身着黑衣的杀手下了车,将宅子包围了起来。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手上皆执着枪。

    莫清寒刻意挑了陆淮和叶楚结婚的日子,来到了这处宅子。

    这个时候,宅子中的守卫放松了警惕。

    伺候叶嘉柔的下人也没有察觉到半分危险。

    而莫清寒却要在此时,将他们全部杀尽。

    夜风呼呼吹起,一声紧一声慢,无端令人心中发寒。

    黑夜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难以忽视的压抑。

    莫清寒一行人悄声无息地靠近宅子,从四面包抄。

    沉寂无声的夜里,忽的响起一声枪响。

    骤然落下的枪声划破了此刻的寂静。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随着枪声的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接连不断的枪声中,夹杂着哭喊声和尖叫声。

    声声不断。

    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空气中的血腥气也挥之不散。

    莫清寒这边的人远远多过宅子中的守卫。

    他就是要以完全压制的姿态,杀光陆淮安插在这处住所的所有人。

    不留一个活口。

    莫清寒一面往宅子中走去,一面执枪杀起试图反抗的人。

    最终,一切声音全部歇了。

    触目所及,尽是倒地的尸首。

    而莫清寒毫无畏惧,冷漠至极。

    他从遍地的尸体中,穿行而来,目光阴翳。

    暗夜中,冷风忽起,呜呜作响,好似悲鸣。

    莫清寒站在院子中央,不远处的尸体横七竖八。

    鼻尖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莫清寒从上之下俯视着叶嘉柔,神色轻慢,眼睛眯起。

    犹如杀神。

    叶嘉柔被人捂着嘴,束缚着手,从房间拖出。

    一路拖行而来,入眼尽是苍凉之感。

    叶嘉柔吓得发怔,口中的呜咽声顿时被截断在了喉咙。

    短短的几步路,对她来说,却像是一生这么漫长。

    下一秒,她被人狠狠一推,被迫跪在了莫清寒的面前。

    叶嘉柔抬眸看去,对上莫清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