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龙德殿钟鸣鼎食,文武百官肃立。

    这是姬发第二次上朝了。

    伯邑考手捧玉笏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刻意经营的哽咽:“臣伯邑考叩见陛下!上次大王的话让臣震耳欲聋,大王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

    因此臣愿献西岐粮赋之五成,另凑百万军资以充国库,助天下百姓饱腹,唯求陛下开恩,容臣接风烛残年的老父归乡颐养!”

    群臣闻言哗然。

    “难得世子有此孝心。”帝辛指节轻叩龙椅,声如金玉相振,“朕虽不舍贤臣,然人伦大义不可废。”

    帝辛忽然叹道:“只是西伯侯近年体弱,太医院说需静养,若路途颠簸恐生不测……”

    伯邑考急声道:“臣愿以性命担保!已备好八骏安车、百年老参,更有巫医随行!”

    这话脱口而出后,伯邑考才惊觉失言——俨然早将父亲归途安排得滴水不漏。,虽这是人伦大孝,但是如此却也难免平白受人猜忌。

    帝辛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心底想道,这伯邑考这小儿还是太心急了。

    帝辛的面上却愈显宽和:“既然世子筹划周全,朕便成全你这片孝心。”

    帝辛收敛笑容,声震殿宇:“传旨!西岐世子伯邑考忠孝可嘉,特准其迎归姬昌。着费仲、尤浑督办钱粮交接,太医院派医官随行照料!”

    伯邑考大喜,大大的叩谢帝辛的恩典。

    帝辛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看着伯邑考的表演,费仲,尤浑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就算你再精明,也逃脱不了大王的算计。

    现在费仲尤浑二人已经彻底被帝辛驯化,是帝辛手上不错的白手套。

    ……

    伯邑考回到西岐时,已是深夜。

    世子府的书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伯邑考反复摩挲着费仲所赠的夜明珠,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稍显平静。

    “来人。“伯邑考声音沙哑地唤来心腹家将,“传令下去,即日起加征三成粮赋,另每户摊派孝亲税白银五两。“

    心腹闻言大惊:“世子,如今春耕刚过,仓廪空虚,若再加赋税,恐生民变啊!“

    “民变?“伯邑考冷笑一声,夜明珠在他手中泛着阴森的幽光,“谁敢作乱,格杀勿论。再传我令,即日起封锁所有关隘,严禁任何人出入。尤其是二公子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望着自己心腹家将离去的身影,伯邑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伯邑考取出暗格中的西岐兵符,冰凉的铜质触感让他获得一种扭曲的安心。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西伯侯宝座的模样。

    第二日清晨,加赋的告示贴满西岐城。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农跪在田埂上,捧着干瘪的麦穗老泪纵横。

    一队甲士粗暴地推开围观百姓,将拒交税赋的农户拖出屋外鞭打。

    哭喊声与呵斥声交织,昔日祥和的西岐城陷入一片混乱。

    散宜生闻讯赶往世子府,却见府门紧闭。

    散宜生跪在阶前高呼:“世子!如此横征暴敛,是要将西岐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厚重的府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伯邑考阴冷的声音从内传出:“散大夫年事已高,还是回府颐养天年吧。“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已架起散宜生往外拖行。

    散宜生的官帽滚落泥泞,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飘散。

    与此同时,岐山大营内的姬发正听着密探汇报。

    “二公子,世子不仅加赋,还强征民夫修筑迎归台,已有数十人累死在工地。“密探递上一卷竹简,“这是散大夫被革职前暗中送来的账册,记录着世子这些年的不法之事。“

    姬发接过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走到帐外,望着山脚下烟尘滚滚的工地,对南宫适沉声道:“传令各部,按兵不动。再派人潜入朝歌,务必保护好父亲。“

    “那世子那边?“

    “让他继续表演。“姬发嘴角泛起冷意,“他敛财越狠,民心离得越快。待时机成熟,我要让他在最得意时,跌得最惨。“

    一个月后,西岐边境。

    伯邑考亲自押送着绵延数里的粮车队伍,黄金白银装在百口大箱中,由重兵把守。

    伯邑考特意绕道岐山脚下,对着大营方向高声道:“二弟!为兄这就去迎父亲归来,你可要守好家业啊!“

    营门紧闭,无人应答。

    伯邑考得意地大笑离去,却不知营内将士皆怒目而视,手中兵刃铿然作响。

    朝歌城外,一场精心设计的“迎接“正在上演。

    费仲看着满载而来的钱粮,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因为里面有着大王承诺给自己的半成。

    他亲热地拉着伯邑考的手:“世子果然信人!陛下已下旨,三日后便送西伯侯启程。“

    当夜,尤浑悄悄找到伯邑考:“世子可知,陛下特意派了御医随行?“他压低声音,“此人最擅医治风寒之症,有他在,西伯侯必定……安然无恙。“

    伯邑考会意地塞过一袋金珠,却没注意到尤浑转身时鄙夷的眼神。

    第三日清晨,龙德殿前。

    帝辛亲自为姬昌饯行,赐下御酒。西伯侯颤巍巍接过酒杯,目光扫过伯邑考时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

    车队启程时,伯邑考刻意落后半驾,对御医比了个隐秘的手势。

    行至渑池地界,天色骤变。

    御医果然尽职地为姬昌煎起驱寒汤,药香中却混着一丝异样气味。

    最后,西伯侯终于没撑住,成全了伯邑考的‘孝心’。

    姬昌服下汤药后不久,便面色发青,猝然倒地!

    随行侍卫乱作一团时,伯邑考假意扑到父亲身上痛哭!

    姬发率铁骑冲破营帐,正看见西伯侯面色惨白的躺在榻上!

    “大哥!你竟真敢弑父!”姬发目眦欲裂,长剑直指伯邑考。

    “胡说八道!”伯邑考气急败坏的狡辩道:“父候明明是身体虚弱,不幸感染风寒。没想到……”

    “呜呜呜!没想到,御医急忙帮父候看的时候,父候已经不行了,”伯邑考也是流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在姬发和伯邑考兄弟争辩之际,忽见姬昌尸身泛起金光,三魂七魄化作一道赤虹直冲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