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千张强弩扬起,箭镞上裹着浸满火油的麻布,被火把点燃。

    “放!”

    嗡——!弓弦震动如雷鸣,千点流火划破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雨,精准地射向金线所指的雾区某处!

    火箭没入浓雾,并未如往常般无声熄灭,而是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仿佛热油泼雪,灰绿色的雾气剧烈翻滚、消融,发出“嗤嗤”的怪响,隐约露出雾中景象——那里并非空地,而是矗立着三根巨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漆黑石柱,呈三角形排列,石柱顶端各镶嵌着一枚散发出邪异红光的宝石,正不断抽取着地脉中的血气与战场遗留的煞气,转化为滚滚毒雾!

    “果然在此!”王翦眼中寒光爆射,“弩车,上破甲重箭!目标,石柱基座!射击!”

    早已准备好的重型弩车发出怒吼,儿臂粗的破甲巨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撞向那三根石柱基座!

    与此同时,王翦将自身磅礴的杀气与兵符中引动的炽热国运混合,全力注入手中玉佩!

    “嗡——!”

    玉佩光华大放,那道金色丝线瞬间粗壮了数倍,化作一条虚幻的玄色龙影,顺着火箭破开的雾隙,咆哮着冲向三根石柱中央!

    龙影过处,雾气尽散,邪光黯淡!

    “轰!轰!轰!”

    破甲重箭精准命中石柱基座,本就因阵法节点被冲击而摇晃的石柱,在巨力撞击下轰然开裂!紧接着,玄色龙影狠狠撞入三柱中心的地面!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以三根石柱为中心,大地猛地一震!

    无数道细密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地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那三枚血红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噗噗噗”接连炸裂!

    环绕石柱的灰绿色毒雾如同失去了源头,剧烈翻滚着,迅速变得稀薄、淡化,几个呼吸间,竟消散了大半!露出后方一片狼藉的河滩,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邯郸城墙!

    阵脉节点,破!

    几乎在节点被破的同一瞬间,邯郸城内,龙台宫深处,一间被重重符箓封锁的密室内。

    “噗——!”主持阵法的凌云宗长老青冥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面前一座悬浮的、由鲜血和玉石构筑的微型阵盘,“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灵光尽失。

    “怎么可能?”旁边的玉虚宫清虚子道人也是脸色剧变,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阵脉节点被强行击破!是国运!如此精纯浩大的人道国运……是嬴政!他竟能隔空操控国运,精准破我阵眼?”

    “师兄!阵法反噬……我……”青冥子话未说完,又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清虚子又惊又怒,阵法被破,反噬之下,青冥子重伤,他自己也心神受创。

    更让他恐惧的是,嬴政对国运的掌控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不好!阵法威力大减,秦军必趁机攻城!”

    清虚子瞬间做出判断,看了一眼昏迷的青冥子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的狠厉。

    赵国已不可为,不能再陷于此地!

    他毫不犹豫,一把抓起昏迷的青冥子,袖袍一挥,祭出一张遁地符箓,身形一晃,便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什么赵王,什么承诺,在自身安危和师门任务面前,皆可抛弃!

    城外,王翦见阵法已破,再无迟疑,长剑出鞘,直指邯郸:“大秦的锐士们!阵法已破,邯郸就在眼前!随我——杀!”

    “杀——!”

    憋屈了数日的秦军,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副将率领的三万精锐,如同出闸猛虎,冲向邯郸城墙!

    杨端和部也从埋伏处杀出,直扑南门!

    邯郸城头,守军原本倚仗阵法,尚存侥幸。

    此刻见赖以护城的诡异雾气突然消散,又见城外秦军如潮水般涌来,军心瞬间崩溃!

    “阵法破了!仙师跑了!”

    “秦军杀来了!快逃啊!”

    城头一片大乱,军官弹压不住,士卒四散奔逃。

    赵王迁在宫中听得喊杀震天,连滚爬爬跑到殿外,只见城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那护城的青雾已然不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仙师!郭开!快!快请仙师!”

    郭开连滚爬爬跑来,面无人色:“陛下!不好了!那两位仙师……不见了!阵法……阵法好像破了!”

    “什么?”赵王迁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最后的希望破灭,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挡……挡住!给寡人挡住!”

    然而,大势已去。

    失去了阵法庇护,邯郸城墙在秦军强大的攻城器械和悍不畏死的锐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云梯架上,冲车撞门,箭如飞蝗……

    黎明时分,邯郸南门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

    黑色的洪流涌入城中。巷战零星而短暂,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大部分赵军选择了投降。

    小主,

    王翦骑在战马上,在亲卫的簇拥下,踏过满是瓦砾和血迹的街道,来到赵王宫前。

    宫门大开,里面一片死寂。

    “搜!务必擒拿赵王迁!”王翦冷声道。

    不久,一队秦军锐士从一处狗洞般的地窖里,拖出了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赵王迁。

    这位曾经的赵国君主,如今冠冕歪斜,龙袍污秽,浑身散发着屎尿的臭气,再无半分威仪。

    王翦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个导致赵国灭亡的昏君,眼中无悲无喜。他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飞马报捷咸阳:邯郸已克,赵王束手。”

    “诺!”

    朝阳升起,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也驱散了笼罩在邯郸上空的亡国阴霾。

    黑色的“秦”字大旗,缓缓升上了邯郸城头,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王翦抬头,望向咸阳方向,心中默念:“大王,邯郸已下,赵国……亡了。”

    ……

    咸阳,章台宫。

    一阵急促而沉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背插三根染血赤羽的信使,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征尘与寒露,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宫门。

    他滚鞍下马,嘶哑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之中响起:

    “报——!邯郸大捷!王翦将军上将军报:我军已于十月丙午,攻克邯郸!

    阵斩赵将颜聚,生擒赵王迁!

    赵国宗庙已隳,社稷已倾!赵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