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计较这些。”海同深叹了口气,“我是在想,遇到点儿事第一反应就是推开,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那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推开彭渤?你不信任他吗?”

    海同深皱了下眉,说:“本能而已。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样的。”古濛说,“出于职责,出于本能,这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样的。他也是个警察,警察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你有职业病,他肯定也有。”

    “我知道。”

    古濛接着说:“局级领导都无法查看的白板履历,意味着他曾经参与过非常重大的案情且还在保密期,他这个年纪有这种经历很难得,如果一名有特情的缉毒警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敞开心扉对你完全信任,说实话,你不害怕吗?你就不会怀疑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吗?你们不是从警校开始就在一起的同学,没有知根知底的那种踏实,也没有共历生死的并肩。动心只有一瞬,这一瞬之后的东西是得慢慢磨合的。更何况,他推开你真的是因为不信任吗?那只是你以为的。出于保护,出于自尊,出于本能,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可能导致你感受到的‘推开’这一行为。咱们办案讲究逻辑,其实两个人相处也是一样的,行为只是表象,背后的驱动逻辑才是根本。最简单的,出于爱的放手和因为失望而放弃,那能一样吗?”

    海同深无奈一笑:“姐,你以后要是不干警察了,去给人当情感导师吧,能挣好多钱。”

    “我这辈子就只当警察,而且这要不是你,我才懒得说这么多话呢。”古濛拎了瓶水扔给海同深,“喝口水缓缓神,快到现场了。”

    “谢谢姐。”

    技术大队先一步到达现场,海同深下车时他们已经开始了工作。宗彬斌上前简单介绍道:“报案人是公园聘请的绿化养护工人,五一期间公园摆了花坛,晚上闭园之后工人做造型养护时在花丛中发现尸袋,报案之后分局转过来的。现场被民警保护得还可以,但是因为假期公园游客众多,痕迹不好提取分辨,梁威有的忙了。”

    “又是尸块?”海同深问。

    “应该是唐临。”宗彬斌说,“刚才潇潇去看过了,面容虽然有变化,但还是能辨认出来的。而且里面是头和手,跟唐临尸体缺失的部分一样。”

    海同深:“嗯,尸块全了就能更好确认死因。”

    “还有一点。”宗彬斌拧开手电,拿过一个物证袋照亮。

    古濛愣了愣,确认道:“好像是梅花。所以这是……连环作案?”

    “不排除。”海同深想了想,问,“唐临的社会关系和张聪或者李汌有联系吗?”

    “如果唐临真的连在金志浩那条线上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有。”宗彬斌看向海同深,问,“要不要联系亓支?”

    古濛轻轻推了一下海同深,说:“你去吧。”

    海同深想了想,点头,然后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亓弋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事吗?”

    “梅花。你想过来看看吗?”

    “地址发我。”亓弋说。

    “好。你……你不舒服?还是已经睡了?”

    亓弋回答:“打了个盹,没事,我这就过去。”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挂断电话,亓弋靠在椅背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直到那因为被惊醒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他才缓缓起身。最近他睡得越来越差,躺床上睡不着,就只能靠看资料看累了趴着眯一会儿。但进入这种短暂睡眠被吵醒之后的反应也更大,以至于他恢复正常心跳频率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亓弋开车到达了现场,彭渤拽了拽身边的郑畅,低声问:“这是亓支自己的车?”

    “应该是吧,咱们局里是不会配这种进口车的。”

    “这车得多少钱?”

    郑畅:“新车五十多,但不知道这是不是新款,我看不太出来。”

    陈虞走到二人身边,说:“去年最新款吉普牧马人,罗宾汉四门版,落地指导价55万。”

    彭渤惊讶地看向陈虞,陈虞笑了笑,说:“以后买车记得找我,给你打折。”

    “你……你你你!深藏不露啊!你什么情况?”彭渤问道。

    陈虞说:“没有深藏不露,我叔叔是卖车的,我从小跟着他认车,我也喜欢玩车。”

    彭渤眨着眼:“原来富婆在我身边。所以你不开车上班,是不是因为根本没有普通的代步车啊?”

    “别闹,我可不是富婆。”陈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亓支过来了。”

    海同深迎着亓弋走了过去,亓弋挪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说:“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