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临抿了口茶水,太淡,他把茶水放到一边,只道:“这事急不来。”

    “确实。遇到晓玲前,我还打算一辈子不结婚的。感情这事,还得看缘分。”

    沈书临笑道:“快结婚的人了,怎么那么多感慨?”

    “这不担心你嘛。”林西洵老成地叹了口气,“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

    沈书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闭嘴吧,越说越离谱。”

    林西洵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改口道:“我也算看着你一步一步对家里坦诚的,你……”

    “吃。”沈书临把一串鱿鱼递过去,“我不信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西洵果然不说话了,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书临开车去了郊区别墅,沈父坐在花园里抽着旱烟。

    “入秋了,您别一大早在外面吹风,当心着凉。”沈书临提着水果走过去,劝他,“进去吧。”

    沈父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专程在这等你?别自作多情了。”

    话虽这么说着,他却叼着旱烟,慢悠悠地进屋去了。

    沈母听见声音,迎了出来:“你看看你,回自己家还买东西做什么,快进来。”

    沈书临笑道:“秋天要多补充维c,多吃水果。”

    下了几盘象棋,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沈书临看时间差不多了,从窗口望出去,果然见林西洵的车正缓缓驶停。

    沈父送他出去:“看画展很好,你要多看看这些,提升提升情操,别像我一样——你妈老是嫌弃我一身铜臭气。”他耿耿于怀,长叹了一口气。

    沈母是大学教授,文艺素养极高,沈父却是个实打实的生意人,没少被沈母嫌“俗”。退休后他莳花弄草,不时还看看艰深名著,又被沈母说装模作样。

    沈书临没忍住笑出了声。

    坐上车,林西洵调出导航,语音输入:“去城中区知遇画廊。”

    导航系统很快规划出了最佳路线,车辆向前驶去。

    听到知遇画廊几个字,沈书临微微皱了皱眉——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很快,思绪定格在了那晚和沈书兰的聊天记录上。

    “下周美院的一个大神也要办展了,还是在最有名的知遇画廊,人家也想要嘛……”

    沈书临微微叹了口气,世界真小。但他也不至于刻意去避开什么,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毕竟他和对方,不过是有过一点好感的陌生人而已,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而且这一点好感已经和被烧掉的纸条一起燃尽了。

    a大画室。

    姜一源上好了最后一笔颜色,放下画笔。他抱胸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等着油彩干透。

    “行啊你,画展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还在这里赶工。”周赫凑过来看他的画,“怎么是紫色的云?”

    姜一源滑开手机屏幕,不知第几次点进信息和通话,仍然没有新的消息或电话进来。

    “那叫钴蓝。或者和它相近的色——你可以说靛蓝、黛蓝、碧蓝、湖蓝,再不济宝石蓝或海蓝也行,但它怎么也不会是紫色。”

    姜一源按灭手机屏幕,眉宇间有丝烦躁。

    “行行行——”周赫撇了撇嘴,“你这周怎么回事?天天抱着手机看,算了,问你也不会说,来帮我看看,总觉得这画里少了些什么。”

    姜一源走到周赫的画布前。画的是一片花海,各色的花争奇斗艳,色彩明亮,非常美,非常丰富。可让人眼腻。

    他略一思索,蘸了土黄色,寥寥几笔,画了扇半开的旧窗。用笔并不精细,甚至是随意的。可画面瞬间就变了。

    周赫惊呼:“妙啊!我怎么没想到!构图一下子就好看起来了!”

    原本漫无边际的一片花海,被旧窗框住,像是推窗看见一片春色,新奇,清新。

    “大神就是大神。”周赫毫不吝啬地拍马屁。

    姜一源心不在焉,又看了看手机,收起已经干透的画,离开了。

    下午三点,知遇画廊人满为患。

    这场画展是业界内著名鉴赏家alex联合画廊主人举办的。alex看到姜一源的画后,主动提出为他代理,办这场画展。每一幅卖出去的画抽两成手续费,办展的费用由他全权承担。

    彼时姜一源银行卡被冻,每天靠接单吃饭,犹豫良久后同意了这场代理。

    但此刻,他看着来往的人流,却颇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从侍者的托盘中拿走一杯香槟,姜一源抿了一口,在画廊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

    突然,他停下脚步,定定地望向前方。目光落处,一位带着金边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双手插兜,盯着墙上的一幅画。

    进入画廊,林西洵一边看一边惊叹。沈书临看完一幅转向另一幅时,已经看不见林西洵的身影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