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遗体火化,五天后葬礼举行。

    葬礼上来了许多的人。沈父打拼半生,认识的人不计其数。有商业伙伴,有知?交朋友,还有其他的人,全部穿着黑色西装。沈书临大?多都不认识,听?着他们对他说节哀,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只礼节性地说:“谢谢。”

    姜猛龙也来了,他和沈父竞争了十几年,却和沈书临成了忘年至交。

    “沈老弟,请节哀顺变。”姜猛龙叹了口气,“唉,世事?难料……走的人走了,剩下的人还要好好生活。”

    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沈书临露出微笑,带上了几分真诚:“谢谢老哥。”

    葬礼结束后,沈书临劝沈母去他家住一段时间?,沈母拒绝了。

    除了前两天流了些泪,她之后便很少哭了,纵然?面有哀戚,但葬礼全程都保持着优雅得体的仪态。她反倒过来安慰子女:“妈活了一辈子,经历的风浪比你们想?得要多。你们这些天也累着了,回家好好休息。”

    沈书兰年纪最小,沈母不放心她,便留她下来,只让沈书琴和沈书临赶紧回家。

    沈书临从云南回来已经七天,几乎没合过眼。他把事?情收了尾,又让沈母有事?立即联系,便准备开?车回家。

    他坐上驾驶位,扣上安全带,拿出手机。几百上千条消息进来,手机震个不停。他翻看了几条,都是客套的问候。

    切换到?私人号,消息少了许多,往常天天给他发消息的人,却一条消息也没有。

    沈书临关上手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夜已经深了,路上车辆很少。他一路畅通地向家驶去,路过那?一大?片洁白灿烂的夜来香,甜蜜的香味灌满鼻腔。

    透过玉白的栅栏,他看见了一点昏黄的灯光。他疑心自己?看错了。

    车子转了个弯,驶入别墅大?门。大?门右侧的地上,也有一点昏黄。这下子沈书临认出了,那?是老吴头给的手提灯笼。

    另一盏灯笼放在?门前的台阶上,旁边坐着个年轻人,等了太久,他趴在?膝盖上睡着了。

    沈书临熄火下车,台阶上的姜一源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他站起身,两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着。

    一周前他们在?云南,骑着野摩托去各个山头喝茶,冰岛是多么甜啊。可是短短一周之间?,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快乐好像过眼云烟。

    姜一源动了动嘴唇:“哥。”

    “……我怕打扰到?你,没给你发消息。”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只是过来等你。我爸说,葬礼在?今天。你……”他停住了。

    沈书临望着面前的人,疲惫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连几步的距离都走不动了。于是他说:“过来。”

    姜一源跨下台阶,站在?沈书临面前。沈书临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年轻男孩的腰身。他把脑袋枕在?对方的肩头,闻到?了一股薄荷的清香。

    姜一源回抱住他,手指从他脊柱上抚过,只觉得那?处僵硬不已,不知?多久没有放松过。他用手指轻轻按着,感觉到?沈书临的肩背渐渐松软下来。

    庭院里的迎春盛放着,空气中?飘来夜来香的甜蜜味道。他们站在?香风里,站在?最盛的一株迎春下。

    “哥。”姜一源偏过头,低声喊道。

    沈书临却已经呼吸微沉,睡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感受到喷洒在颈侧的平稳呼吸,姜一源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抱紧了对方?。他偏过头,脸颊相贴,对方脸上硬硬的胡茬扎得他有点痒。他便稍微抽离,轻柔地吻了吻那疲惫的眉眼。

    一阵裹挟着千里香的夜风刮过,沈书临一动?,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哥。”姜一源抚了抚他的脊背,低声道,“进去?睡。”

    沈书临放开他,用力地搓了把脸,声音沙哑:“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

    沈书临打开门,姜一源提着竹灯笼跟在他身后,上前一步按亮了玄关灯,又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

    “谢谢。”

    姜一源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车钥匙,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外套放入脏衣篓中,只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都这么累了,让我为你做点事情。”

    沈书临去?卧室换了家?居服,又用热毛巾擦了擦脸。他双手撑着洗手池,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清醒了一些。

    “哥,你还没吃东西吧?”姜一源从外面探头进来?,有点尴尬地说,“我给你打包的面坨成硬饼子了,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沈书临的声音依然疲惫,但放松懒散了一些:“天晚了,煮把挂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