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洵道:“是,你要是能赏脸来的话?,把你那小跟班儿带上呗。婚礼就是个?相亲现场,别人要是见你单身?,少不得给你介绍对象。”

    沈书临握着钢笔的手微顿。他想起出门前,年轻男孩睡得迷迷糊糊,缠着他不让走,又?亲又?抱,又?上手又?上口,硬生生拉着他又?来了两次。他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他只道:“我会考虑。”

    林西洵又?道:“你今天去伯母家吗?方便的话?,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伯母吧。”他之前没少去沈书临家蹭饭,和沈母也颇为熟悉。

    沈书临答应了。两人便开始说工作上的事情。

    下午下班后,两人一起去了郊区别墅。

    沈母正在花园里拾掇花草,剪枝修叶,见到人来便微笑着打招呼,让人进屋坐。

    沈书临仔细地看了看沈母,她脸上仍有淡淡的哀戚,但举止优雅,话?语从容。茶几上摆着剪下来还未插的花,沙发上有毛线和针,她没有沉溺在悲伤中,而是找了事情给自?己?做。沈书临便放下心来。

    “妈,兰兰呢?”沈书临问。

    沈母望了眼楼上,叹了口气:“你爸最疼的就是她,她年纪又?最小,还在天天哭……你等会儿劝劝她,想办法让她开心些。”

    林西洵对沈书临道:“你去看妹妹,我陪伯母聊天。”

    沈书临上楼去,推开角落房间的门。沈书兰正对着画架发呆,画布上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油彩。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来,怔怔地喊了一声:“哥……”

    “在画什么?”沈书临走过去关上窗户,专注地看着画布,“在画庭院的花吗?”

    “我不知道……”沈书兰双眼通红,眼泪又?掉了下来,“爸走之前跟我说,画不好画也没关系,开心最重要。”她开始哽咽:“他也知道我画得不好,我想画好,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沈书临递给她卫生纸,耐心地说:“每个?人都是一颗独一无二的种子,都有各自?发芽、抽条、开花结果的时机。你现在画不好,是还没有积累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你要用功,同时耐心等待。”

    沈书兰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他,鼻音道:“但是以后……就算我画好了,爸也看不到了。”

    沈书临指尖微动,似乎又?触碰到了二锅头冰凉的瓶身?。他沉默了一下,只道:“人生就是有许多?的遗憾,书兰,你要学会接受。”

    沈书兰无声地流着眼泪,无助地望着他。

    “好了,不哭了。”沈书临帮她擦去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住在这也是触景伤情,等会儿我送你回学校。没课的时候我让司机接你来公司,晚上送你回宿舍,跟同学呆在一起,说说话?,心情会好些。”

    沈书兰咬着嘴唇,又?看了眼画架,终于点?了点?头。

    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沈母送他们到庭院,沈书临再三嘱咐:“妈,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每天下班过来看您,缺什么都跟我说。”

    沈母宽慰他:“妈没事,你们放心。”

    她顿了顿,淡淡地又?道:“老头子的性格我最清楚,我过得好了,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去投胎转世。”

    她这话?说得平淡,沈书临却?心里一刺,勉强维持着笑脸:“妈,您还有我们。”

    沈母目光一柔:“妈知道。”

    回去的路上林西洵开车,先把沈书兰送到学校,又?送沈书临回家。沈书临说不用,林西洵却?坚持要送。

    路过那片夜来香,沈书临习惯性地透过玉白栅栏,往门廊一瞥。

    一盏竹灯笼静静地放在台阶上,玄关灯亮着。

    “诶,你家有人啊?”林西洵惊讶地问。

    “可能。”沈书临说。他不确定?是只有灯,还是人与灯都在。闻着夜来香的味道,他的内心升起一股久违的淡淡期待。

    车子驶入庭院,两人熄火下车。前门从里面?打开了,姜一源探出头来:“哥,我就估摸着你……”

    他的话?音猛然顿住,目光落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林西洵身?上,定?定?地注视着。

    沈书临走了过去,问:“等了很久?”

    姜一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笑出声来,目光有些奇怪:“是啊,等了挺久……我还以为,嗯,我以为忙了一整天后,你总会留些时间来,我们单独相处。还有,原来我不是你的专属司机啊,是我自?作多?情了……”

    听?他越说越离谱,沈书临加重语气喊了一声:“阿源。”他说着,手掌按在姜一源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姜一源满嘴话?憋在口中,他咬破了舌尖,才忍住宣泄的冲动,只全身?紧绷,定?定?地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