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兰终于想起来问:“师父,你怎么在这啊?”

    “我也来旅游。”姜一源说。

    沈书兰却不信,他连个书包也没?背,还拿着刚买的画具和颜料,一副当地居民的样子。

    姜一源不愿意多说,只?道:“今天先歇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沈书兰眼睛骨碌碌地转:“师父,你不带我玩玩吗?刚来就要送我走!”

    “妹子,临时身份证的有效期只?有三天。”姜一源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而且马上?过年了,早点?回去吧。”

    沈书兰老成地叹了口长长的气。

    第二天一早,姜一源送她?去机场,又给了她?一些现金。

    沈书兰问他:“你不回家过年吗?”

    姜一源说:“不回。”老吴头一个人孤苦伶仃,他想留下来陪师父。当然,他也不想回a市这个伤心地。

    沈书兰有点?难过,她?只?觉得,过年不能回家,太难过了。于是她?灵机一动,道:“新的手机卡没?有联系人,我一个亲人朋友的手机号都?不记得,到时候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该找谁啊!师父,咱俩一起走吧!”

    姜一源无语地看着她?:“一个手机号都?不记得?”

    沈书兰歪头想了想:“只?记得我男朋友的。”

    “那就找他。”

    沈书兰说:“他在国外。”

    姜一源呵呵了一声,道:“那你存一下你哥的号码。”他流畅自然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又道:“好了,准备安检登机吧。”

    沈书兰把手机号存好,又闷闷地应了一声,望着他说:“师父,你还喜欢我哥吗?”

    姜一源没?回答,只?道:“你在这里遇到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你哥。”

    云南这个地方,太敏感了,沈书临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必然会?知道一切。知道茶的秘密,知道他的秘密。

    所以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只?想在每年的春秋两季,为他奉上?一盏清茶,他没?有别的愿望了。

    广播中的机械女声已经在通知登机,姜一源说:“路上?小心。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你哥。”

    大年三十早上?,郊区别墅挂上?了新的春联,房檐下挂了一排红灯笼,都?是沈母亲手做的,看上?去格外喜庆。

    沈母在厨房做饭,许斌给她?打?下手。两个小侄子穿着新衣服,在庭院里你追我赶。客厅里,沈书兰正蔫蔫地垂着脑袋,听大姐的训斥。

    “你说要一个人出去旅游,谁都?没?反对你,出发前?我和你哥提醒过你多少?次,在外要多个心眼,小心被?偷被?骗。你倒好,直接丢得一分钱不剩,身份证也弄没?了。”沈书琴冷冷地说,“要不是遇到个好警察,我看你现在还在外省喝西北风呢。”

    “姐,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沈书兰弱弱地认错。

    沈书琴也懒得理?她?,转身去了厨房。

    见人走了,沈书兰立刻低声抱怨道:“哥,你怎么都?不帮我!大过年的被?训,节日的气氛都?没?了!”

    沈书临方才?坐在旁边,只?端着杯子慢慢喝水,一言不发。他闻言笑道:“大姐也是关?心你,你就当长个教训吧,下次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沈书兰说:“哥,云南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你为什么年年都?去?”

    “我不是去旅游,我是去山上?喝茶。”沈书临说,“人嘛,总要有点?爱好。”

    “山上?……”沈书兰喃喃地重复,整个人突然坐直。

    她?少?有地动了动脑子,联想起遇到姜一源时的一些细节:对方买了一整袋子的颜料,好几样画具,用几个月都?用不完。是因为住在偏僻的地方,所以一次性?采购那么多吗?

    姜一源答应了会?回消息点?评她?的画作,可仍是每周才?集中回一次,是因为手机平时没?信号吗?

    山上?……

    沈书临问她?:“怎么了?”

    “我在云南……”沈书兰脱口而出,却又艰难地把话咽下去,她?答应过,不能食言。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许斌的身影,说:“哥,我给你一样东西。”

    姜一源曾对她?说,如果沈书临决定和谁定下来了,就把那幅画送给他。她?想,沈书临带着许教授来家里过年,应该算是定下来了吧。

    两人来到二楼沈书兰的卧室,角落里有一副蒙着白布的画,她?走过去揭开画布。

    “哥,这是……”

    沈书临望着那幅画,笔触太细腻,太多情,一瞬间就把他带回了那一晚。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递过去的烟上?面,两人的手只?隔了几分,便要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