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源向门口跑去?,跑得气喘吁吁,他停在画廊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只看见来往的车辆,匆匆的行人。

    旁边,一只大?金毛正欢快地围着小博美转圈,双方的主人正友好交谈;一个女孩子的奶茶洒了,她手忙脚乱地掏着卫生纸;路边卖花的老妇人,正娴熟地剪枝修叶……

    没有他想见的人。

    姜一源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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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是林西洵打来的,语气非常无?奈:“沈总啊,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也没有办法。人家对你余情未了,追了大?半个地球……”

    沈书临和许斌提了分手后,许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在和秘书沟通治病的事情时,也只问了一次能不能和沈总通话,被拒绝后,也只是礼貌应下。

    哪知一个多月过去?,许斌听说沈书临在f国出差,竟然放下了矜持,直接追了过来。

    “他问我您住哪个酒店,我也不好推辞。”林西洵说,“毕竟在异国他乡。而且,他铁了心来追您,按您的性格,也不是会搁置问题的人。”

    沈书临接到电话后,就带着助理离开了画廊,往酒店去?。

    听出林西洵话里?的一丝自责,沈书临说:“你做得没问题,不用愧疚。也算是我的失误,不该全部扔给你。我来解决就行。”

    到了酒店,许斌果然已经等在大?厅里?。长途飞行加上倒时差,他神色憔悴而疲惫,看着有点可怜。

    见到沈书临过来,许斌立刻站起?身,有点拘谨地说:“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酒店的服务员端来茶水,沈书临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许斌也坐。他问:“几点到的?”

    许斌端过一个茶杯,有点不安地说:“刚到半个小时。”

    沈书临等他喝完茶,问:“你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许斌放下杯子,望着眼前的人。男人的目光很?淡,就连过去?那种假装出来的疏离温柔也没有了,只剩一潭毫无?波澜的秋水。

    他突然有些心酸,他早已知道这一趟只是徒劳,可还是不甘愿就这样?放手。他循规蹈矩了三?十年,谨小慎微,言行得体,但这一次他栽了。他遵循了内心最原始的欲念,追过了半个地球。

    “我不想和你分手。”许斌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沈书临微皱起?眉,道:“那天在餐厅,这个话题就已经结束了。”

    他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

    许斌说:“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你送我的那幅画,我卖了出去?,你知道,对不对?你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吗?”

    沈书临略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但他只惊讶了一瞬,便?淡淡道:“你多虑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你不喜欢,我去?把画买回来。”许斌知道,自己今天的言行太失体面,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伸出手想握对方的手,被轻巧避过。

    “许教?授。”沈书临加重?了语气,“我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许斌突然笑出声?来。他想起?这一年,他们没有睡过觉,没有接过吻,连拥抱和牵手也少有,这算是恋爱吗?算是两个成熟男人的恋爱吗?

    他耳边又想起?那个嚣张又恶意的声?音:“你在床上,能满足我哥吗?我和我哥啊,经常从天黑做到天亮……在三?千米的高?原上缺着氧做了三?天三?夜……”

    沈书临让助理来加了茶水,放缓了语气道:“许教?授,我们都是成年人,没有什么可执着的。向前看,才是稳重?成熟的做法。”

    “但你不喜欢成熟稳重?,你喜欢年轻热情的,对吗?”许斌自嘲地笑了笑,“执着?那么你呢,沈总,你有执着吗?”

    分手后,他的联系方式被删了个干净,连落下的一张草稿纸都不放过,被打包寄到了他的学校。对方把他的所有都抹去?,那十六幅挂画却挂得那么稳,那么沉。他想说一句话,都要通过秘书转达,还被无?情拒绝,更?别?提见面。那个男孩却还能送沈书临回家。

    同样?是分手,怎么差别?这么大??

    他现在回想起?来,卧室里?的红色玫瑰,茶室里?的万家灯火,客厅里?的柿柿如意。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没有走进过沈书临的卧室,更?没有走进过沈书临的心。

    沈书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往后靠了靠,手臂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指尖摩挲着流苏。

    “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他说。

    他的嗓音柔和又醇厚,说出这句话,许斌一下子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