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临站在月光下,记起了这首歌。前年中秋,他们的关系渐行渐远,正在破裂的边缘,家人都?睡了后,他坐在漆黑的庭院里,姜一源打电话来,唱的就是?这首歌。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两人一坐一站,姜一源始终望着他,唱道?,“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沈书临想到?前年中秋,一首歌的时间里,他一直握着兜里的车钥匙,却始终没?有提出见面,他没?有提,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提。

    此时,在微凉的晚风中,他又听到?了这首歌。

    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一曲唱完,姜一源把吉他放在旁边,深深地望着眼前的人,所有情绪都?写在那双眼睛里:“哥,我等你好久。”

    沈书临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为什么不进?去等?”

    怕指纹早已被删除,姜一源心道?。他没?有说?出来,眼神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沈书临一眼便看穿了那些情绪,却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拿起台阶上的红酒,暗红的酒液在瓶中流淌,倒映在他的手指上。

    “每次应酬前,我都?会喝你寄的葛花煮成的水。”他说?,“但酒喝多后,我还?是?会胃疼,怎么办?”

    “那就别喝酒了。”

    姜一源从他手里拿走红酒,沈书临并不阻止,只是?微微一笑,道?:“但酒和?酒,也是?不一样的。应酬的酒和?自饮的酒不一样,面对的人不同,酒也不一样。”

    “千金难买我愿意。”他说?。

    手被握住,沈书临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加重力气,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往门廊下走去,漫不经心地道?:“为什么不试一试?”

    姜一源心里砰砰直跳,他看见沈书临抓着他的手,用他的食指覆在指纹识别器上。

    验证成功。

    门开了。姜一源的心几乎停止跳动,他颤抖着伸出手,凭记忆找到?方位,按亮了玄关灯。

    他看见了那一扇叶状的风铃,看到?了客厅里那幅黄澄澄的柿子?,还?有墙上的塔状挂钟……一切都?与上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屋里的陈设没?有变过,好像他们没?有分开过。

    两人在旋转楼梯上亲吻,几十级的木阶那么长,好像走不到?尽头,他们的唇没?有分开过。

    然后一同跌倒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洁白的墙壁上,那幅春色灿烂绽放,画里的玫瑰比一年多前更艳,更妩媚。

    玫瑰花和?红酒被带入了卧室,鲜红的花瓣散落满床,像一场深红的梦境。红酒被口腔的热度加热至滚烫,流连在两人的唇舌间,又顺着下颌滴下,流落在身?体上,满室都?是?红酒的醇香。

    只拉上了一层洁白的窗纱,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出一道?银河。

    夜已很深了,好几次从天堂坠落人间,沈书临却仍保持着清醒,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这一份清醒。

    他还?记得一年多前的事情,那些矛盾和?隔阂,他并没?有忘记。

    沈书临手指轻扯,系在一起的领带又紧了几分,在对方的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但他并没?有心软,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绳结,低沉道?:“告诉我,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有些东西是?心照不宣的,姜一源忍着手腕上的痛感,恳求道?:“哥,明天再说?。”

    沈书临低头望着他,声音冷淡:“这不是?询问,这是?命令。”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姜一源条件反射地一颤,听话地坦白:“我……我以为你只想和?我玩玩,你没?有正面承认过我的身?份……你对旁人介绍,总是?说?我是?你朋友的儿子?……我就以为……以为你只把我当炮友……”

    沈书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来……后来我听我爸说?,你对他说?你喜欢男人,还?有那一个百分点……”姜一源说?得断断续续,“还?有……你母亲和?大姐家里的画,我才知道?,原来……原来我想得太错了,错得太离谱。哥,我错了……”

    沈书临听他说?完,只道?:“原来是?这样。”

    姜一源凑上去吻他,不住地说?:“哥,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沈书临任由?他亲吻着,放松了领带的绳结,唇分开时,他又说?了一遍:“原来是?这样。”

    他俯下身?,手指划过姜一源的下颌,似狎玩,似调情,语气却漫不经心:“那么,两年前,你想听我说?情话,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姜一源抓住他的手指,喘息急促,追问道?:“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