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冉稚点点头：“我带了柠檬汁，你要不要现在喝点？”
冉政道：“可以。”
能喝除了水以外的饮料，他自然是乐意的。
然而冉稚还没将柠檬汁递到他嘴边时，冉政突然咬紧牙关，痛苦地叫出了声。
冉稚吓得立马摁响了护士铃。
“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冉政闭着双眼。
他现在已经可以微微动自己的双手了。
他的手握着床单，他紧咬着牙。
这份疼痛，和之前的疼痛都不一样，却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就像是一瓶硫|酸，从他的头顶浇到脖子。
“这是‘神经异常传导’。”医生道，“因为神经损伤，所以导致耳部和颈部的痛觉超敏。直接引起原因，是因为没能洗头而导致的闷痒受到刺激。”
“只能辛苦些，这段时间忍着了。”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嘶——”冉政躺在床上。
这份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冉稚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冉政的手。
她没有办法替冉政承担这一份痛苦，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爸爸忍受痛苦。
“没关系的。”因为疼痛，冉政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微弱，“只要忍一忍，忍到能洗头的那天，忍到能出院的那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冉稚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只要忍一忍。
一切就都结束了。
——
高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冉稚在病房里，和冉政一起查出的高考成绩。
满分660的试卷，在冉稚心里，她若是能考到610分，就很高兴了。
610分，意味着她能够保证上那所她想去的学校了。
分数弹出的那一霎那，冉稚立马将电脑转向了冉政。
“爸，你先别告诉我分数。”冉稚道，“我理想分数是600分，请问我考的分数是比理想分数高还是低？”
她不想立刻知道自己的分数。
冉政笑了笑：“高。”
高了。
冉稚有了几分信心，她想考的学校基本上稳了。
“那么能告诉我最后一个数字吗？”冉稚问道。
冉政道：“8。”
冉稚心里有了数，大概是608到618这两个分数之间吧？
冉稚又问道：“是608吗？”
“不是。”
“是618吗？”
“不是。”
不是？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她考了628？
冉稚从来都没在学校考到过628这个分数。
别说628，她若是考到了618，清北也都稳了！
冉稚的心怦怦狂跳。
“爸，那我考了多少分？”冉稚小心翼翼地问道。
冉政脸上还是带着笑容：“638分。”
什么？638分！
就在这时，冉稚的手机响起了一串铃声。
“喂？”
“冉稚！我高考考了565分！我肯定能进华夏政法大学了！”钱涓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冉稚，你考了多少呀？你肯定比我考得好吧！”
冉稚没有说话。
钱涓听着手机那头一片沉默，顿时有些慌了。
“冉稚？冉稚？”
该不会冉稚这次高考滑铁卢吧？
钱涓忍不住想给自己打一巴掌。
都怪她说得太早得意忘形了。
冉稚要是没考好，还听到自己在电话这头洋洋得意，心里肯定会很难过的。
钱涓正准备开口安慰冉稚时，冉稚开口了。
“我考了638分。”
钱涓下意识道：“638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留级一年明年再战，你……等等，你说什么？你考了多少！”
钱涓的尾音有着明显地上扬。
638分？她没听错吧？
还是她耳朵失灵了？
钱涓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耳朵挺干净的。
怎么就能把冉稚的话听劈叉呢？
冉稚道：“钱涓，你没听错。”
“我这次高考，一共考了638分。”
这回轮到钱涓沉默了。
冉稚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钱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得赶紧将这事儿告诉老唐去！”
钱涓迅速挂断了电话，她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通讯录上“冉稚”二字，产生了几分不真实感。
冉稚学习优秀，她是知道的。
但是冉稚考了638分？
钱涓甚至觉得，有人告诉她母猪会上树，她都恐怕认为这是真的了。
钱涓点开了班级群，此时的班级群内一片热火朝天。
【唐老师，我考了577分。】
【唐老师，我虽然考了543分，但是我比月考进步了30分，我可以上211了！】
【唐老师，我这次没考好，一共考了568分。】
四班这次总体考得都不错，能考到五百分以上的学生，几乎占了全部。
五百分是个分水岭，意味着全班几乎所有学生，都能上211大学。
所以许多有所进步的学生，都在班级群里暗暗秀着自己的成绩。
钱涓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疯狂的微笑。
因为其他人不论再怎么秀自己的成绩，都是比不过冉稚的！
她手里掌握着冉稚的成绩，一旦发出，势必能搅得班级群天翻地覆！
钱涓此时颇有种狗仔拿到明星一手绯闻的快感。
当她编辑好内容，准备发到q群时，一个人比她快了一步发出。
【冉稚】：唐老师，我这次高考总分是638分。@唐陈
冉稚的q消息一出，班级群内一片寂静。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一句话，就能男默女泪。
钱涓也落泪了。
大好的装逼桥段，冉稚怎么就自己放出来了呢！
原先一直沉水的唐陈，也冒了泡。
【唐陈】：恭喜@冉稚
【唐陈】：不出意外，你的成绩应该是明格中学第一。在全海市，应该也能排得上前几。现在就看其它学校的学生，考得怎么样的。
他这个前几说得耐人寻味。
第一也是前几，第九也是前几。
这让冉稚看了心里不免感到有着几分紧张。
她虽然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是她能走到什么地步，还犹未可知。
海市第一？
这是冉稚从未想过的分数，也是从未想过的排名。
她的心微微感到了几分紧张。
“放心，你一定能行。”
躺在病床上的冉政似乎看出了什么似的，他对着她，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到你心目中的那个名次。”
而她，在他心目中，也永远只是一个数字。
第一，唯一。
冉稚在冉政病房里又陪了一夜。
当第二天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醒过来时，发现她的手机“炸了”。
她收到了前所未有地多的祝福消息，祝福她，考了全市第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了病房，照在了冉政的床头。
冉政睁开了双眼。
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冉稚带着欢喜笑容的脸。
“爸，我能去我想去的大学了！我考了海市第一名！”
冉政愣了愣，随后笑了。
当冉政出院那天，他终于洗了第一次头。
冉政在洗头时，险些流下泪来。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能洗头，也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的身体虽然还疼痛着，但是疼痛感要比之前轻了许多。
他会抬手，会走路。
虽然他的脖子还不能动，但是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出院了，高考招生的录取分数线也逐一公布了出来。
“爸，我被华夏传媒大学录取了。”
冉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冉稚的分数完全可以上清华北大，虽然学校老师也都劝过，但是却被她全都拒绝了。
一个人，若是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成为自己的工作，成为自己的生活，那么这样的生活才是没有痛苦的。
所以冉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华夏传媒大学，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那位校友口中听说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冉政特地带着冉稚和一张相框，拍了张简单版的全家福。
大一新生入学时需要军训，所以八月底华夏传媒大学就要开学了。
冉政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但是他执意要送冉稚上大学。
人生中有很多个第一次，但是每个第一次都是弥足珍贵的。
冉稚点点头：“我带了柠檬汁，你要不要现在喝点？”
冉政道：“可以。”
能喝除了水以外的饮料，他自然是乐意的。
然而冉稚还没将柠檬汁递到他嘴边时，冉政突然咬紧牙关，痛苦地叫出了声。
冉稚吓得立马摁响了护士铃。
“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冉政闭着双眼。
他现在已经可以微微动自己的双手了。
他的手握着床单，他紧咬着牙。
这份疼痛，和之前的疼痛都不一样，却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就像是一瓶硫|酸，从他的头顶浇到脖子。
“这是‘神经异常传导’。”医生道，“因为神经损伤，所以导致耳部和颈部的痛觉超敏。直接引起原因，是因为没能洗头而导致的闷痒受到刺激。”
“只能辛苦些，这段时间忍着了。”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嘶——”冉政躺在床上。
这份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冉稚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冉政的手。
她没有办法替冉政承担这一份痛苦，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爸爸忍受痛苦。
“没关系的。”因为疼痛，冉政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微弱，“只要忍一忍，忍到能洗头的那天，忍到能出院的那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冉稚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只要忍一忍。
一切就都结束了。
——
高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冉稚在病房里，和冉政一起查出的高考成绩。
满分660的试卷，在冉稚心里，她若是能考到610分，就很高兴了。
610分，意味着她能够保证上那所她想去的学校了。
分数弹出的那一霎那，冉稚立马将电脑转向了冉政。
“爸，你先别告诉我分数。”冉稚道，“我理想分数是600分，请问我考的分数是比理想分数高还是低？”
她不想立刻知道自己的分数。
冉政笑了笑：“高。”
高了。
冉稚有了几分信心，她想考的学校基本上稳了。
“那么能告诉我最后一个数字吗？”冉稚问道。
冉政道：“8。”
冉稚心里有了数，大概是608到618这两个分数之间吧？
冉稚又问道：“是608吗？”
“不是。”
“是618吗？”
“不是。”
不是？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她考了628？
冉稚从来都没在学校考到过628这个分数。
别说628，她若是考到了618，清北也都稳了！
冉稚的心怦怦狂跳。
“爸，那我考了多少分？”冉稚小心翼翼地问道。
冉政脸上还是带着笑容：“638分。”
什么？638分！
就在这时，冉稚的手机响起了一串铃声。
“喂？”
“冉稚！我高考考了565分！我肯定能进华夏政法大学了！”钱涓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冉稚，你考了多少呀？你肯定比我考得好吧！”
冉稚没有说话。
钱涓听着手机那头一片沉默，顿时有些慌了。
“冉稚？冉稚？”
该不会冉稚这次高考滑铁卢吧？
钱涓忍不住想给自己打一巴掌。
都怪她说得太早得意忘形了。
冉稚要是没考好，还听到自己在电话这头洋洋得意，心里肯定会很难过的。
钱涓正准备开口安慰冉稚时，冉稚开口了。
“我考了638分。”
钱涓下意识道：“638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留级一年明年再战，你……等等，你说什么？你考了多少！”
钱涓的尾音有着明显地上扬。
638分？她没听错吧？
还是她耳朵失灵了？
钱涓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耳朵挺干净的。
怎么就能把冉稚的话听劈叉呢？
冉稚道：“钱涓，你没听错。”
“我这次高考，一共考了638分。”
这回轮到钱涓沉默了。
冉稚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钱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得赶紧将这事儿告诉老唐去！”
钱涓迅速挂断了电话，她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通讯录上“冉稚”二字，产生了几分不真实感。
冉稚学习优秀，她是知道的。
但是冉稚考了638分？
钱涓甚至觉得，有人告诉她母猪会上树，她都恐怕认为这是真的了。
钱涓点开了班级群，此时的班级群内一片热火朝天。
【唐老师，我考了577分。】
【唐老师，我虽然考了543分，但是我比月考进步了30分，我可以上211了！】
【唐老师，我这次没考好，一共考了568分。】
四班这次总体考得都不错，能考到五百分以上的学生，几乎占了全部。
五百分是个分水岭，意味着全班几乎所有学生，都能上211大学。
所以许多有所进步的学生，都在班级群里暗暗秀着自己的成绩。
钱涓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疯狂的微笑。
因为其他人不论再怎么秀自己的成绩，都是比不过冉稚的！
她手里掌握着冉稚的成绩，一旦发出，势必能搅得班级群天翻地覆！
钱涓此时颇有种狗仔拿到明星一手绯闻的快感。
当她编辑好内容，准备发到q群时，一个人比她快了一步发出。
【冉稚】：唐老师，我这次高考总分是638分。@唐陈
冉稚的q消息一出，班级群内一片寂静。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一句话，就能男默女泪。
钱涓也落泪了。
大好的装逼桥段，冉稚怎么就自己放出来了呢！
原先一直沉水的唐陈，也冒了泡。
【唐陈】：恭喜@冉稚
【唐陈】：不出意外，你的成绩应该是明格中学第一。在全海市，应该也能排得上前几。现在就看其它学校的学生，考得怎么样的。
他这个前几说得耐人寻味。
第一也是前几，第九也是前几。
这让冉稚看了心里不免感到有着几分紧张。
她虽然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是她能走到什么地步，还犹未可知。
海市第一？
这是冉稚从未想过的分数，也是从未想过的排名。
她的心微微感到了几分紧张。
“放心，你一定能行。”
躺在病床上的冉政似乎看出了什么似的，他对着她，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到你心目中的那个名次。”
而她，在他心目中，也永远只是一个数字。
第一，唯一。
冉稚在冉政病房里又陪了一夜。
当第二天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醒过来时，发现她的手机“炸了”。
她收到了前所未有地多的祝福消息，祝福她，考了全市第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了病房，照在了冉政的床头。
冉政睁开了双眼。
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冉稚带着欢喜笑容的脸。
“爸，我能去我想去的大学了！我考了海市第一名！”
冉政愣了愣，随后笑了。
当冉政出院那天，他终于洗了第一次头。
冉政在洗头时，险些流下泪来。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能洗头，也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的身体虽然还疼痛着，但是疼痛感要比之前轻了许多。
他会抬手，会走路。
虽然他的脖子还不能动，但是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出院了，高考招生的录取分数线也逐一公布了出来。
“爸，我被华夏传媒大学录取了。”
冉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冉稚的分数完全可以上清华北大，虽然学校老师也都劝过，但是却被她全都拒绝了。
一个人，若是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成为自己的工作，成为自己的生活，那么这样的生活才是没有痛苦的。
所以冉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华夏传媒大学，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那位校友口中听说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冉政特地带着冉稚和一张相框，拍了张简单版的全家福。
大一新生入学时需要军训，所以八月底华夏传媒大学就要开学了。
冉政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但是他执意要送冉稚上大学。
人生中有很多个第一次，但是每个第一次都是弥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