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重新浮现原本画面,拖动照片进行对比重合,李墨安敛眉打量些许,最后合上电脑。这种东西不能只依照看,除非是去到现场,否则他无法感受云修然对丁玉做过的事。

    世间像云修然被众人尊敬的变态远比想象中的多得多,他们披着人皮肆意混迹在人群里,就等一瞬间伸手寻找目标。

    就当李墨支着下巴坐在沙发上,黑暗吞没了他身子,身形轮廓在暗处俨然已是成年人的模样。他静静凝视墙壁上的时钟,等短针滑到三后起身,准备去卧室安抚睡着了的丁玉。

    可他不知,能分辨出那些恶魔的人,本身也会存在些许相同的方面,这就是从人皮下察觉所谓的「同类」。

    知道丁玉恐惧全黑的环境,李墨安离开前特意留了一盏小台灯。等他推门而入,原本睡在床上的青年下来,坐在椅子上默默凝视灯光发呆。

    生怕突然出声惊扰到他,关门时李墨安特意拧动了门把手。金属旋转声清脆,引得丁玉茫然抬头。

    那双水汪又透出迷茫的桃花眼眨了下,好几秒过去才分辨出面前人是谁。

    “安墨。”

    “睡不着吗,哥哥。”李墨安上前蹲在青年手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与其十指相扣再微微晃动,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不得不说,当他隐去身上全部气息时面容极具欺骗性,好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毛茸茸小动物来到身边。即便他张口就能将人整个吞下去。

    既然有能听到丁玉心声的特异功能,李墨安看不透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情绪,屏住呼吸打量青年被睫毛遮住大半眼底,被里面的死寂与绝望吓了一跳。

    “哥哥?”半蹲改为半跪,李墨安好让丁玉能更方面抚摸到他头顶:“哥哥要是想说,安墨就听着。”

    或许是李墨安这句话起了作用,丁玉说不出心中的酸涩,对上面前这双在黑夜里也美得像濒死蝴蝶的眼睛,他问出汤亚曾经质疑过的东西。

    “你真的是色素缺失么?”

    他口气平淡,甚至连疑问都算不上,伸手慢慢抚过少年人略微有些扎手的发丝,在等李墨安开口时手指却压在了他嘴唇上。

    “别骗我,安墨。”

    他声音虽轻,可却如重锤压在李墨安心头。

    “我身上没有能图的东西,盯住我的人是个潜在的杀人魔,你总是在我身边会有危险。”丁玉说出的每个字都透露出疲惫,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少年解释他堪称糟糕的过去。

    “我不需要,哥哥。还记得上次是我将那个家伙打跑的吗?”

    李墨安说的事情太过陌生,丁玉沉默许久才勉强从脑海找到对应记忆,却也是被白雾覆盖模模糊糊看不清。

    “那你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吗?”

    这句话令少年人瞳孔明显放大,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过于暧昧,丁玉勉强勾起嘴角笑笑:“我不收你房租,也不需要你做事。”

    “那样我会心怀愧疚的,”就算心中快乐开了花,可李墨安表面还是装出一副担忧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哥哥,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低迷气氛被这句话打破,丁玉眼底总算出现了笑意。

    “我不想被弟弟毒死。”

    第一次说出这个词语,无法形容心中翻涌的暖流是什么东西,丁玉握住一直紧扣自己五指的手。他微红桃花眼里的水汽散去,只剩全心全意的信任:“好不好,安弟弟。”

    几乎瞬间起了反应,李墨安狼狈变换姿势,就是不想让丁玉看到堪称狼狈的下半身。

    “好。”

    向来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李家二少爷,此刻像个被心爱人亲的少年人般手足无措,喜悦令他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却又控制不住去费劲去表达心底的激动。

    “安弟弟。”

    青年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如春风般席卷李墨安全身。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在少年额头,他眼底的笑意令李墨安无酒自醉。

    “我还有不到一个月成年。”

    哪能听不出李墨安言外之意,丁玉摇了摇头:“我不谈恋爱。”

    本来也没想跟他谈恋爱,李墨安恨不得立马将丁玉带到国外结婚,再把他放在自己的私人庄园,让他见不到任何人,也便不再遭受任何伤害。

    就连李墨安自己,也没发现他这个念头是有多可怕。

    可怕到,与云修然的所作所为别无他样。

    所以,那位变态心理医生有时说的话是对的。没有人能拒绝丁玉,就像没有人能抗拒呼吸、喝水这种小事般。

    堪称上天精雕细琢的五官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存在,也是将他带到无数个深渊的门牌。就算有人不想承认自己对丁玉毫无非分之想,但他眼神里的贪婪快要如泄闸洪水般翻涌,直到摧枯拉朽般覆灭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