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完美隐藏自己做过的事, 李墨安将当年所有藏起来的、甚至于销毁的证据都能从地底三尺翻出来。若在国外或许有李家旁系掺和,但在国内有几个人敢叫板?

    在众多名流中将云修然狠狠砸进泥泞里,仅仅想想那个画面他兴奋到头皮发麻。

    而他哥哥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李墨安也成沉得住气,他抱臂靠在鞋柜, 打量丁玉因弯腰穿鞋展现的后腰线条。

    “哥哥, 以后穿鞋记得蹲下穿。”

    最近他时不时蹦出来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话,昨晚是让他穿衬衫不要随便挽起袖子,前天还是裤腿要老老实实放到最下面, 不能毛毛糙糙露出脚踝。

    今天又是穿鞋。

    “明儿是不是不许我穿无袖背心?”

    他蹲下时整个人像颗圆润珍珠, 李墨安悄悄捏紧了袖子没吭声。

    本就没想等他回应, 丁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褶皱,示意少年跟上来:“咱们坐公交过去,时间有点赶。”

    “哥哥不开车吗?”

    同往常一样李墨安缠着人问个没完没了,大多数情况丁玉会提起几分精神回应,但这不知道让他怎么回答。讲双亲因为车祸逝世, 还是说他被汽车绑架离开的学校?

    “来不及, ”只能用这么撇脚的理由移开话题, 丁玉率先按下门把,“走吧。”

    这个时间的交通站都是去上学上班的年轻人,所以当两人拉行李箱出现时吸引大部分人注意。

    不习惯被人盯着,丁玉压低帽檐后下意识往李墨安身后站,动作熟练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可少年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往前靠靠挡住更多视线。

    等上了车,少年突然附在他耳边轻飘飘扔下句:“哥哥真的好受欢迎哦。”

    心思都在与木可家工作人员沟通,这句比醋溜白菜还酸的话丁玉并没放在心上,等都交代妥当后他才转头,李墨安嘴唇撅得都能挂个酱油瓶。

    想了想刚才人说了什么,丁玉面露无奈。自从跟李墨安住在屋檐下,除了每天堪称鬼门关走一遭的早晚饭,就剩少年莫名其妙便开始阴阳怪气的语气。

    有时是对着丁玉不愿起来的沙发,有时是丁玉表示很可爱的小企鹅,甚至连丁玉多看眼花园里的杂草,第二天那片草地便成秃头泥褐。

    倒不是说他反感李墨安的行为,只是觉得少年的掌控欲有点强?

    这段时间总是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丁玉甚至都忘记在酒吧舞池里醉生梦死的感觉,连带遇见李墨安之前的生活怎么过的都忘记了。

    等忙完这阵子再去玩一趟吧。

    他漫不经心想着,手自然而然搭在身边人肩膀上,对上那双流露惊讶的蓝眼睛,他微微一笑:“但我只喜欢你。”

    不去看少年目光惊讶转变为错愕的过程,丁玉收回手指抱臂靠在车窗上,任由脑袋随车辆前行上下颠动。就算李墨安用手心固定住他后脑勺也不想动弹。

    没由得,他心中烦躁找不到宣泄途径,只能将身子摔进棉花团里那种无力感令丁玉攥紧手指。这不是酒吧,也没地方任由他放纵,更不用说现在任何人的目光都会让他紧绷起神经。

    丁玉抬手张口,毫不犹豫咬住手背。

    焦躁随皮肉之痛一点点压下,这次恢复速度意料之外比以往都要快,等那股能逼疯他的情绪下去后,丁玉才如负释重吐出来口气。

    他整个人都缩在座椅里面,所以李墨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丁玉异样。

    下车时察觉青年手背比上车前要红太多,他还来不及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青年跟人流登上站台。明明丁玉就站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像下一秒便能化作风飞走般毫无根基。

    乘客下车后要不是前行,要不便是赶紧去换乘,只有丁玉握住行李箱孤零零站在原地,望过来的目光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从未见过青年脸上流露这般神情,李墨安下车比旁人慢了半拍。等他站在丁玉身边,在那双含水光的桃花眼里寻觅不到方才的彷徨,平静模样与平常别无他样。

    “走吧。”

    丁玉率先转身迈开腿,将带有咬伤的手揣进裤兜,甚至都不愿将目光留给身后少年些许。

    起初李墨安还能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直到出了交通站,他不得不迈大步才能跟上丁玉步伐。就像在逃避某种东西般,青年甚至在还有两节台阶时跳下去。

    也便是这个时候,站在上方的李墨安视线正好与丁玉错开,他注意到那种带有些许泪痕的脸。

    睫毛湿漉、薄唇微抿、握住拉杆的手指关节攥得泛白。

    好像从公交车上开始,丁玉的情绪便有些不对。是紧张么?李墨安不敢确定,毕竟丁玉方才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有点像是某种精神疾病发作的前兆,可要是让他细说具体症状,李墨安却也只能推断几个模棱两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