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紧张。”

    尽管他语气平淡的像是陈述,丁玉也能捕捉到他话中存在些许无奈,以为身边人是对先前莫名其妙的呵斥表示歉意,丁玉点头承认了这个猜测。

    “适当紧张是好事,但过头可就拍不出好片子。”烟叔这句话意味不明,像是刻意提点丁玉有些事情。

    受这种情绪影响,接下来的拍摄算不上顺滑,也称不上卡顿,此刻丁玉身上确实有烟叔想要的东西,只可惜这股劲头过强,压下原本想拍出来的东西。

    若是青年先前眼神还算准备进攻的幼崽,此刻便是深陷迷茫的困兽,孤独站在郊野独自徘徊找不到家。

    烟叔没说话,摸摸下巴举起镜头,取景框对准了都快要哭出来的丁玉。

    早在红尘摸爬滚打十几年,烟叔哪能看不出丁玉此刻在想什么。

    “失恋了?”

    被这声拉回注意,丁玉眼中透出些许茫然,下意识摇头否认:“不——”

    他话音还未落,远处震天动地声响像是按下世间的暂停键,河堤顶天热闹也像是被抽走空气,安静到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令人脑袋发蒙的余音散去,附近工作人员扶住桌子,站稳后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什么动静??”

    “怎么了怎么了!”

    “我靠,吓死个人。”

    所有紧张都落在实处,丁玉不安稳的心跳终于停歇,他前额有些发晕,连带着呼吸都微微加快。

    眼睛流露的解脱与释然让烟叔下意识拿起相机,将欲哭无泪的狐妖定格乌云密布的天空下。

    总算收拾完东西跟,注意到他大宝贝脸色苍白,柯安伸手勾住烟叔肩膀:“你又凶人家了?”

    “少贫。看镜头——”

    又是一连串极美可生硬的照片,总觉得丁玉上半身端着气,让他身子拍出来格外生硬。烟叔虽觉得有些棘手,但这是人首次出外景,能将画面兼顾很不错了。

    这时,柯安手机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是经纪人。

    “喂?”

    “喂你个头!你没去水库吧?”对面大嗓门震得耳蜗痛,柯安稍稍拿远了话筒,不太懂经纪人火气这么大。

    注意到他这边谈话,丁玉有些茫然,走上前拉住柯安衣角:“什么水库?”

    经纪人瞬间听出这个声音来自丁玉,还不等警告柯安离他远点不要传出绯闻,对方利落将电话切断。

    “前面水库发生车祸,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好像是有刹车失灵撞开栏杆掉进河里?”

    打开同城热搜弹出来都是关于不明巨响的词条,丁玉看着柯安随意点开热度最高的推文,入目便是几张现场拍摄的图片。

    黑车浸泡在水里,旁人分辨不出来车型,可丁玉几乎一眼便认出来是当年将他带到地狱的东西。

    云修然在附近。

    这个认知令他脚后跟发软站不住身子,极力克制住才没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察觉丁玉异样,柯安伸手扶住他肩膀,声音透出隐隐担忧:“没事吧,难道你认识这辆车?”

    根本无法跟这些人开口说出实情,丁玉定神勉强笑笑。

    “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听他声音都在抖,抱着摄像机站在旁边的烟叔没吭声,伸手划到下一张图片。

    顿时,映入丁玉眼帘的便是被人扔在地上的拍立得,蓝白贴了云朵图案贴纸,早上出门还是干干净净的白云,此刻沾满黑黑褐褐泥土——是李墨安的相机。

    从后腰窜起的寒意直逼后脑勺,丁玉颤着手放大图片,在剩余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张张口,震惊之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好吗?”柯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却看到那双清明的眼眶里腾起水汽,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柯安与烟叔面面相觑。

    “水库,是前面山脚下的水库吗?”

    完全靠着为数不多的理智询问,丁玉控制不住大脑去想最坏结果。那只疯狗肯定知道少年与自己同住,或许从开始便注意到他们,他应该早就想到的,他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带人出来。

    或许是他神情过于仓皇无措,柯安低头打量放大后的照片,心中腾起了猜测:“你认识相机的主人?”

    丁玉无助摇头,他朝身边两人深深鞠躬:“我弟弟在那,我必须去看看,今天耽误的进度扣掉我对应报酬,实在是抱歉。”不给柯安反应时间,他提起衣摆转身朝水库方向跑。

    “这,这这这?”根本不知道大宝贝还有个弟弟,柯安傻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记得大宝贝不就一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最近还有点闹掰的迹象。

    将有些散落的小揪揪重新绑好,烟叔反手固定住相机,回想方才丁玉神色,他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什么,这个所谓的弟弟大概率不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