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于这种事情,丁玉向来不做掩饰,回了个好后抬头对上男生格外纠结的脸:“怎么。”

    在心里斟酌无数次,宋永元才勉强找到比较委婉的问法:“为什么收到我短信,你就没这么开心过?”

    丁玉:?

    等话音落下,他一琢磨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只得自暴自弃向丁玉坦白:“你刚才看到短信的时候,特别像我那个处在暗恋的傻弟弟。”

    说罢,宋永元都不敢直视身侧青年的神情,团手成拳压在唇边轻咳,像是等待悬在头顶镰刀落下般不安。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由他来过问丁玉的感情生活,更何况丁玉还说对李墨安只有对弟弟的喜欢。

    等下,对弟弟的喜欢?

    宋永元手指悬在半空,他以不可置信的目光凝视丁玉。

    “唔。”

    青年声音虽轻,但在这细密雨天里格外清晰。

    “他在我这里也是个傻弟弟吧,总是笨呼呼的去做一些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事情。”

    丁玉眼神清明,脸上笑容被李墨安教的看不透他心底真实情绪:“不过有时候,他——”

    剩下的话被渐停渐歇的雨声吞噬,阳光总算从上空出来,一束光打在丁玉手指前方。

    “雨停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将腰间的东西放进了口袋:“走吧。”

    在宋永元看来,那只不过是挣脱不开无可奈的血缘亲情。

    “丁儿!”

    或许是听出呼唤中透出紧张,丁玉停在门口。

    青年身影笔挺,眉眼在雨过天晴的傍晚透出些许凉意,望过来的目光平静又悠长。

    “我不是说跟他不好。”

    他也知道李墨安能护得住丁玉,可毕竟那少年经历太少,心思也未定下。今天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丁玉,说不定明天跑得人影都见不到了。

    “咱们也是从少年时代过来的,知道那个时候的喜欢不太稳定。”

    宋永元不敢保证这是不是青年第一次动心,但他真的不想看丁玉受尽爱情的苦。

    自从知道当年绑架案的受害者是丁玉,宋永元现在说话已经有意无意偏向他,生怕人再受什么不必要的委屈。

    更何况,就算丁玉不承认,他也能感觉出那分不易察觉的眷恋。

    如果是喜欢还好说,大不了让人多接触几个换换口味。但倘若是依赖感更深的眷恋,当少年变心离开丁玉时,那痛苦不亚于抽筋剥骨。

    出乎意料的,宋永元没有得到丁玉的立马回应。

    等到走廊外传来纷杂脚步声,青年才如大梦初醒般回神,目光落在了站在窗边的宋永元身上。

    “我明白。”

    回答轻飘落不到实处,宋永元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难过的神情。

    起初,丁玉步速还算正常,等走出教学楼范围,他不顾周围打量的视线突然加快步伐。

    校园道路上的石砖并不紧实,下过雨有些地方开始松动,踩过去带起来的泥点飞溅在腿上,凉得丁玉不禁紧抿薄唇。

    他来到了先前见到李墨安的小广场前。

    经过落雨,木质凳子已经被水浸湿坐不得人。先前少年递来画的地方不知何时生出几株小草,上面还有几滴未被蒸发掉的雨露。

    丁玉站在它身边看着,良久蹲下身子,手落在上面。

    雨露微凉,像极了泪。

    第94章

    ? 迷茫 ◇

    ◎试探◎

    连城夜幕落下, 丁玉却没有回家。

    他随便上辆公交车站在最后,直到腿都麻了才下车。

    那些话令人心神不宁,丁玉跟随人流走动, 最后来到堪称连城夜生活最丰富的一条街。

    三步一小店, 五步一大店, 不同于筒子楼那般人间烟火的热闹,这里的空气都浸满酒精与让人脸红心跳的不安因子。

    不知不觉,丁玉被人流裹挟着进入间像是流浪歌手驻唱的酒吧。

    与同于「玉」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宽阔舞池,这里更像是正儿八经喝酒的地方, 除最前面有个供歌手唱歌的台子,剩下都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眼前镭射灯照得他看不清周围人面庞,丁玉只想放任自己淹死在震耳欲聋的鼓点里,就在此刻、就在这一秒。

    现在还只是暖场前奏,音响总是单调循环的鼓点声。

    有人注意到进门的丁玉, 目光在其裸/露的小腿与手臂上一扫, 抬手将杯中的冰酒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喉咙里腾起来的痒意。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丁玉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 再加上下午情绪跌宕起伏太大, 他摇摇晃晃来到吧台前, 看能不能点些东西吃。

    今天本是去学校,他身上并没有带太多的钱。丁玉抱臂站在吧台前,盯着酒水单看了好久,才意识到也只够买杯最便宜的冰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