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吃不吃?还有烤串——为什么酒吧里面会有烤串,再来个肉夹馍?”被菜单上是不是蹦出来的食物惊讶到,言严还真不知道这个酒吧还具备堂食的功能。

    到底不是主业,上菜速度自然比别处慢些。等待过程中丁玉坐正身子,像期待去郊游的小朋友那般,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望向言严。

    “幸好没让烟叔见到你这种模样,不然还不得将那些男高制服都给你拍。”

    说话间食物逐一摆到丁玉面前,注意到肉夹馍外面还印着隔壁面店的标签,言严嘴角一抽。

    他还想着如果丁玉能吃这么多,为什么身材还能保持成令人眼酸的模样,也没见他手上有健身训练痕迹。

    等他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丁玉今天穿的是堪堪到膝盖的短裤,笔直小腿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会说会动的人偶娃娃。

    那叫安墨控制欲堪称变态的家伙,真的愿意让他哥这么穿?

    从言严这个角度,他自然看不到丁玉膝盖上已经下去不少的红痕,也自然将这件事情压在心下。

    直到注意到丁玉吃冷面只挑起黄瓜丝,用叉子挑出肉夹馍里面的青椒,烤串却是连看都不看,言严似乎发现丁玉瘦的原因。

    “我还以为你是个吃不胖的大胃王。”他也不嫌弃被丁玉吃过,拉过来碗抽出筷子,挑起一筷子冷面往嘴里塞:“你弟弟愿意让你这个时候还在酒吧晃荡?”

    听他这么说,丁玉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他从学校出来一直便在公交车上,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开机过。

    这般想着,丁玉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后被瞬间弹出来的短信与未接电话卡了足有两分钟。

    除了几个宋永元的电话,剩下全是一水的李墨安。

    “你们吵架了?”猜到丁玉可能是在躲避他弟弟,言严心中腾起恶劣的因子,似乎就想让丁玉呆在他身边,永远都不要人找到他。

    可丁玉却摇摇头,呼吸变得轻轻飘飘。

    眼见从他口中套不出其他话,言严耸肩没有下文,专心致志解决眼下这盆凉面。

    等冷面中的冰块都快化掉,他才听到丁玉开口,犹犹豫豫问出来个问题。

    “什么是喜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他半口荞麦面卡在嗓子眼:“怎么想着问这个?”

    丁玉没吭声,手机黑掉的屏幕亮起,显示已经是十点的时间。下面又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注意到上面的备注后,丁玉不假思索地按灭屏幕。

    尽管心中有了猜测,但言严还是试探着问话,并将这个人名放在最后。

    “是我认识的人?”

    丁玉没说话。

    “是不是,安墨?”言严声音放到极轻,生怕惊到青年。

    久久都没有回复,直到舞台上站上位驻唱歌手,坐在灯光底下的丁玉才极其细微地点点头。

    第95章

    ? 发怒 ◇

    ◎“滚下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被遗忘的肉夹馍跟烤串摆在一边,上面的肉汁因为冷却而变得油腻,让人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

    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 言严猜测他或许都没谈过恋爱, 再加李墨安对人感觉可能只是控制并不是喜欢, 他斟酌些许再度询问:“那你怎么知道就是喜欢?”

    压根就不晓得青年过去,他也不好胡扯,用些比较折中的话劝道:“就当是对弟弟喜欢,年轻人没定性, 今天口口声声说爱得死活来,等明天就跟别人跑到天涯海角。”

    似乎想起过往,他声音也渐渐小下去。

    “不要相信他们口头上的喜欢,简单两个字谁不会说,”说话间言严抬手勾住丁玉脖子, 拉近后头碰头抵在一起, “白天还能对你海誓山盟,晚上还不知道会去睡到谁的温柔乡。”

    或许是喝了冰饮料的缘故,连带丁玉反应都有些迟钝, 默不作声将人稍稍推开些——他不习惯跟人距离这么近。

    “你不是不习惯, 是不想。”

    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言严怎么会看不出丁玉神色, 他眼下倒也没有强求,顺势松开胳膊拉开两人距离:“我猜你可能是太孤独了,所以遇到一个亲亲热热喊你哥哥的人,才会这么上心在意他。”

    不敢否认有这个原因在,丁玉望向不知何时鼓点消失, 悠扬舒缓节奏响起的舞台。

    歌手站在上面轻声哼唱不知名的歌, 如果是令人来不及悲伤的节奏还好, 在这么慢又长的间隙里,丁玉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

    就算知道他很容易眼泛水光,但真正见他哭,还是言严头一次。

    “难受吗?”

    在酒吧悲伤气氛烘托下,丁玉抬手按住空荡荡的胸口,说不上来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来自何处,只恨不能喝醉忘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