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露怯,他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腕,摘下来的刀鞘被扔在一旁。

    在极近环境下,丁玉甚至都能听到门外的脚步。

    接下来肯定是那阵敲门声。

    他睫毛微颤,可惜空不出多余的手来堵住耳朵。刀尖冷光凛然,他快要握不住这把匕首。

    可杂乱无章的拍击声打破丁玉心中恍惚,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低沉带满焦急的呼唤。

    ——是安墨回家了。

    这个认知令丁玉屏住呼吸,停顿几秒后慢慢松开紧握住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听着人在房间来回走动。

    来人并不是云修然,他跟李墨安的小家还是安全的。

    方才花瓶落地声音大的在走廊都能听到,丁玉害怕李墨安反应不及时会被砸到,赶忙拉开壁橱的门。

    听到这边动静的人转身,站在房间中央的除了少年还能有谁?

    “哥哥!”

    几乎不给丁玉呼吸空隙,他身子落入更温暖的怀抱,眨眼功夫更为浓郁的冷木香铺天盖地压下,混合一点不易察觉的潮湿气息。

    外面落了雨,那段小插曲令李墨安发梢有些湿润。

    少年人体温本就高,再加上丁玉身子骨有些寒,眼下宛若被人形暖炉抱住,烫得他浑身哆嗦。

    “是有其他人敲门吗?”李墨安边说边拾起摔在地上的手机,翻到丁玉收到的照片,大概扫了眼便知道是哪只臭虫。

    记下房间布局,李墨安右划删除短息,连同那份长达半小时的音频一起从回收站清空。

    如果丁玉不主动开口,他是不会去追问人高三究竟发生的事情。

    面对他的询问丁玉只有摇头,鼻尖抵住面前人肩膀深嗅上面气息,微微带水珠的发梢落在丁玉眉眼处。

    “外面下雨了?”

    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被云修然威胁的恐惧挥之不去,他伸手环住李墨安的腰。

    被丁玉全心全意依赖,李墨安被李老爷子搞得心烦意乱的情绪压下,李家大概是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老爷子才会出面警告。

    不过会不会押回本家还要另说,毕竟这边产业才刚刚步入正轨,没了人盯着是万万不行的。

    可他也是在赌,李墨安也不敢擅自揣度老爷子的心思。

    “不大,只是有些冷。”

    听他这么说,丁玉才缓缓神,目光落在李墨安眉间。不同与出门前的轻松,少年冰蓝色眼底偶尔流露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向比自己小的人寻求安慰的习惯,当下将李墨安往浴室推,让人冲个热水澡别再感冒。

    或许是天气阴沉,导致丁玉情绪并不高,忽略面前人微蹙的眉毛,丁玉勉强笑笑:“今天我来做饭吧。”

    别墅楼梯的采光并不好,到了阴雨天只能面前看清脚下的台阶。扶住栏杆向下,直到站在厨房里丁玉才勉强回神。

    心中不安与焦躁快要逼疯他,云修然这个名字就像他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只要想起便让人恶心的恨不得想吐。

    匕首被他别在后腰,制作刀鞘的小牛皮与肌肤相贴,却与云修然带给丁玉的感觉截然不同。

    知道这是李墨安的东西,这让他心底腾起无穷尽的安全感与一丝开心。

    意识到这点,丁玉停下手中动作,番茄在水中不断翻滚,带起细小水珠落在他手背与衣边。冰的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从胃中翻涌上来的异样反应令丁玉头晕目眩,他握住水龙头才勉强站直身子,却忘记自己手上有水,整个上半身差点栽到水池里。

    即便是这样,右边的袖子还是湿了大半。

    外面本就降温,风一吹浑身汗毛倒竖,可就算再冷也无法排解心中渐渐开始滋长的情绪,丁玉死死咬住手不肯吭声。

    他又要犯病了吗?

    耳鸣吵得人头晕眼花,丁玉勉强抓住水池边,指尖浸泡在冰水里变得青紫,他没由得觉得有些头晕。

    消瘦后背弓起,微微发烫的额头抵在手背,丁玉将身子压低才勉强能喘得上来气息。

    从开始他就知道,尽管汤父打点好精神病院让他出来,丁玉从来都没有真正好起来过,只是他用酒精与夜店将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

    不知是今天被云修然的短信吓到,还是那间地下室勾起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他恍惚好久才意识到疼痛。

    放下手一看,虎口处的牙印已经有些出血,在水的刺激下引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酸麻。

    李墨安还在这里,不能让他察觉异样,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心理有问题,喉咙却像卡住般发不出任何音节。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他呼吸逐渐加粗,原本漂浮在水池里的番茄开始扭曲,都能从水里跃出来打在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