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中传来的阵阵后怕令汤亚冷汗直冒,顾不得太多伸手去摸丁玉额头,被上面传来的热度顿了顿呼吸:“退烧贴在哪?”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词,躺在地上的人偏头,对上汤亚正好垂落的卷发。

    “你们都喜欢烫卷发么?”

    长久未得到滋润的嗓子疼痛,像刀刃划刻在钢板般沙哑,丁玉呼吸都带了火星火燎的热意。等汤亚将人扶在沙发上,才注意到他眼睛都因为发烧有些微红。

    自从小时候在雪地里冻伤,丁玉变得极其容易发烧,只要热度上来没个两三天是彻底下不去。

    想到他刚才还去了商场,汤亚又气又急,下手按退烧贴的力度也比寻常大些。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明天还有期末考试,我看你怎么办!”

    她的声音落在丁玉耳中,轰轰烈烈像是天边传来的雷声,令人本就难过的情绪更加降低到极点。

    身上薄毯还是当时李墨安送到学校的那张,丁玉蜷缩起身子,将自己埋在这片柔软里不吭声。

    本就没有让他回应的意思,汤亚明天也有考试,到晚上还要去参加李家举办的酒会。

    今天也还看在丁玉叫她的面子上才出来,却不知道搭进去这么久,汤母打来的电话少说也有五个。

    “你们家里还有什么米,我去帮你煲上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汤亚心中这里已经默认是丁玉与李墨安的住处,“不要告诉我你们每天都喝——”

    她打开了冰箱,被里面用保鲜膜覆盖住的三菜一汤堵回剩下的话。

    这不是丁玉做的,他会的也就那几道菜。厨房也不像是有帮佣的样子,那只能说明是另一人做的。

    想到那个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心气比天还高的家伙,汤亚眼皮一跳,不敢想象李墨安穿着小熊围裙的模样。

    身后传来布料在地上摩擦声,回头看是丁玉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

    “怎么不好好躺着,你还明天真的想挂科啊?”

    装作不在意的口吻,汤亚刚想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却被丁玉有气无力叫住。

    “咳咳不要动那些菜咳咳咳。”

    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汤亚也真的是服了:“这些都过夜了还能吃?”

    说来也奇怪,她没有在客厅看到另一人生活的痕迹,要不是厨房里成双结对的碗筷,汤亚还以为这里就丁玉一个人住。

    见汤亚不再管那些东西,他压下咳嗽开口:“别动。”

    喘口气缓和呼吸,丁玉接上方才未说完话:“不用做了,我想睡觉。”

    笨拙到极点的逐客令,要是汤亚再听不出来那简直不用混。她用力关上冰箱门,靠在上面抱臂盯住青年的眼睛:“他人呢?”

    青年别开眼不吭声,收紧身上毯子往回走。

    “丁玉!”

    像是找到宣泄口,汤亚上前拽住毛毯,力气大到差点让丁玉前扑过去。

    “他觉得跟人合租太麻烦,搬出去了?”

    “还是说,他对你总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伤到,不想再跟在你身后转?”

    虽然这些话难听但是事实,丁玉站在原地没有动,良久才转身看向厨房门口的汤亚。

    见到他这种眼神,汤亚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装作无所谓耸肩:“别这么看我,你小时候丢了个毛绒娃娃就是这个眼神。”

    脸上表情要哭不哭的,让人恨不得捏捏他的小脸蛋。

    即便是长大了,也有种想要揉揉他脑袋的脆弱感。

    “他离开了,对吧?”

    汤亚总结简短有力,让丁玉的痛苦与狼狈无处可躲。

    所以他没回答这个问题,默默走回沙发边坐下,用毯子将自己滚成团缩起。

    又是这种逃避态度——汤亚气得有些头疼,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变成闷包子也不吭声,就是让人去猜他心底乱七八糟的东西。

    懒得管丁玉乱成麻线的感情,她接通汤母打来的电话,嗯了声后抬手揉住眉心,转身去玄关换鞋准备走。

    “等下我会给他打电话,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做。”不理会青年瞬间坐直的身子,汤亚甩上门离开。

    若是旁人,丁玉肯定以为对方只是放狠话而已,但汤亚完全是说到做到,夸张一点甚至都能将李墨安从画廊绑来。

    想到这里他赶忙起身,将随意丢在地上的相机重新包好放进礼品袋里,又担心不够正式,丁玉比着教程叠了串歪歪扭扭的丁香花。

    或许丁玉自己都没察觉心底的开心,顾不得还有些低烧的身子,他又将那些菜热好摆在茶几上,要不是生怕咳嗽传给李墨安,丁玉都想再做一份新的菜。

    这些都是李墨安做的,他不在自己也吃不下。

    明明都快由李墨安调理好的胃,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再次被丁玉折磨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