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人会去哪,他大脑一片混乱却给不出任何答案。

    只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李墨安平日生活习惯了解极少,少年空闲的时候都是哪?没事的时候会做什么?但凡知道些,以至于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墙壁上的时钟慢慢走向八,在这段时间里他给李墨安打了无数个电话,可传来的始终都是冰冷的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交通站里人群来来往往,却没人注意到躲在角落的丁玉。

    “那哥哥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呀?”

    一片嘈乱间,少年声音似乎回荡在耳边,尾音永远微微上扬,说完话后会弯起眼睛。

    从未意识到李墨安的面容在记忆里会如此清晰,丁玉晃晃头将思绪摆到正事。

    他决定先回家看看,说不定在这段时间内,李墨安或许已经到了家,而他们两个人刚好错开罢了。

    这般想着,丁玉匆忙往回走,边走边祈祷着家里能亮起来灯。

    直到他经过路口附近的大树,已经走过了好几栋房子,等家门口出现时,客厅黑乎乎一片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

    他从来都没觉得黑暗如此可怕,甚至都让人浑身无力脚底发软,丁玉只有握住栏杆,才能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后,室内一地黑暗落在了他身上。

    李墨安没回家。

    先前做好的菜早已不再滚热,温温似乎带了凉意。

    丁玉进门后直接来到冰箱前,冰淇淋蛋糕依旧在最中央摆着。冰箱并不大,所以丁玉不得不将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外面,只为妥善保管好这个惊喜。

    看着这个占据冰箱大部分空间的蛋糕,丁玉说不出心中情绪。

    他默默将蛋糕拿到桌面,拆开上面系着的蝴蝶结,顿时包装盒如花落般一样散开。

    似乎还能回忆起抱着蛋糕坐在公交车上的心情,此刻只剩满室的落寞。

    他依旧徒劳地拨打李墨安的号码,听到永远都是对方无人应答。李墨安不可能突然无缘无故不回信息,少年说不定是出了事。

    熟悉战栗感从骨缝中丝丝浸入,面对着满室的黑暗,丁玉察觉那些糟糕情绪,似乎又一点点压在他肩头。

    目光落在被人放在玻璃板下的狗尾巴草,先前小草脱离泥土太久,本来便有些发蔫。再被人压在玻璃板下如此长时间,原本绿油油的叶子也变成了焦黄。

    他起身坐在李墨安的位置上,抬手拿出来玻璃板下的狗尾巴草,明明知道狗尾巴草早已干枯没了生命,丁玉还抱着希望来到小花园。

    当他蹲在那棵树下,却发现树根已经长了一小片植物。

    与他手中干巴巴脆得一碰便掉成了渣的叶子不同,树根下面的狗尾巴草依旧蓬勃而有力生长着,在夜风中微微摇动身子。

    不知道李墨安什么时候种下的,丁玉低头打量了眼手里的植物,探究的目光又落在了树下。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人遗忘在玻璃板下的东西,干瘪瘪的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没由得,丁玉觉得这一小片植物格外碍眼。他又不能糟蹋李墨安的心血,只能默默在旁边刨了个小坑,将早已枯死的狗尾巴草放入,再仔细将其用泥土埋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耳边似乎响起少年漫不经心带着笑意的声音,还以为是人回来了,丁玉猛地起身往身后看。

    长时间蹲坐令他头有些晕眩,等眼前昏暗散去,注意到空无一人的庭院,他才意识到方才是自己的幻听。

    胸腔心跳声越来越大,眼见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万一少年在连城迷路身上又没有钱,那该怎么办?

    想到先前李墨安将他从连城另一边的中心湖背到家里,丁玉觉得自己压根就派不上任何用场。

    方才从房子里出来时忘记换鞋,等回神才注意到脚底沾满了泥土,脏兮兮的蔓延到厨房门口。

    不得收拾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兜里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跟随手机一块儿狂跳的,还有丁玉的心。

    他无法想象心中令人不安的情绪是什么,看到屏幕中显现是李墨安的来电后,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接电话时声音都带了哭腔。

    “怎么还不回家呀?我找了你好久,是有事情耽搁了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丁玉本以为他会谴责少年乱跑不负责任的行为,可现在只祈祷李墨安不要出现意外才好。

    责备的话语咽下肚,他准备去接李墨安。

    并没有听到李墨安清越的少年声,电话里的沉寂宛若让人置身于深蓝海底,压根听不到任何动静。

    丁玉心中的不安如被火燎开的一个小孔,明明熄灭了明火,可余热依旧向外吞噬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