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开口就如绿豆射手转世,恨不得打开柯安那个脑瓜子,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东西。

    “我就不能跟我弟弟亲近一点吗?”

    虽然话这么说,柯安还是坐起身子慢吞吞往身上套衣服。

    无法想象他在这个时间,还能慢悠悠的做这些,经纪人恨不得立马变成柯安的手。

    “快一点吧祖宗,要是让那位股东等急了,以后你未来还指不定什么样子。”

    房间没有暖气,看着经纪人脑门上的汗珠,在对方恨不得将他生吃的表情里,柯安总算开口回应焦头烂额的经纪人。

    “如果股东名字里面带墨的话,我见过他。”

    万万没有想到柯安竟然会说这句,经纪人原本布满额头的汗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意思?”

    柯安像是毫无反应那般,摘下挂在衣架上的围巾一圈圈缠在脖子。

    见他对自己未来如此不上心,经纪人恨不得把这个浑浑噩噩的家伙打醒。

    在人离开前,柯安转身看了眼插腰气喘吁吁的经纪人开口:“你难道不记得,先前我们去木可家外景拍摄时,见到的那个男生吗?”

    未曾料想有人的记忆竟然如此之差,柯安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看来你是忘记被十七岁少年支配的恐惧了。”

    没有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直到现在的提示,经纪人这才意识过来,传说中的股东竟与这个少年有关。

    “并不是有关哦?”

    男人漫不经心伸手将靴子拉链拉到最高,直起身子看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的经纪人。

    他将围巾在脖子缠绕三圈后系紧打了个蝴蝶结,就像小时候对丁玉做的那样。

    “那个总是待在丁玉身边的少年,他就是今天要见我的那位股东。”

    即便经纪人在短时间里考虑过无数少年跟股东的关系,从父子到兄弟已经猜了个遍,却想不到李墨安是这位股东本身。

    “他不也才”

    经纪人快速回忆李墨安当时的年纪,猜测对方现在满打满算估计也不过刚成年,顿时对这个世界萌生了一种幻灭的恍惚感。

    柯安并没有想对经纪人解释,他转身按下门把手的瞬间,下拉的嘴角掩住心中难失落与苦涩。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陪伴丁玉的资格,可还是克制不住委屈。可惜又没有办法,谁让丁玉已经把他忘了呢。

    对于李墨安接下里的安排,丁玉一概不知。

    他刚结束一组镜头的拍摄,就剩将脚底玻璃碗尽数踢翻,根据导演要求越乱越好,这让丁玉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摔不坏,只是看上去为玻璃而已。”

    还以为是丁玉生怕打坏道具,导演上前顺手拿起来一个往地上扔。

    晶莹剔透的玻璃碗从高空摔下来,接触地面时啪啦砸成碎片,里面液体流到满地。

    这下不只是丁玉,就连导演也愣在原地,没想到道具组竟然换成真正的玻璃。

    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赶忙手忙脚乱上前将一地残骸收拾干净,并低声跟导演说:“开始确实都摔不坏的,主办方发现玻璃在镜头呈现感更好,所以才临时换了这些。”

    导演目光落在站在台子上的丁玉身上,又看向碎成渣的玻璃碗,想追求效果此刻也犹豫不决。

    万一将人伤到,李墨安岂不是能扒了他层皮。

    只可惜方才那幕镜头震撼,工作人员觉得如果不这样做可能会少很多关注点,但还是顾及丁玉安全为第一要素。

    就当他们在寻找其他解决方案时,突然从高台上传来的踢踏声吸引所有人目光。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青年弯腰抱起了放在地面上的玻璃。

    “是要求将这些东西都打烂吗?”

    台上的聚光灯照射过于刺眼,台下人并不能看到丁玉表情,他的身影被笼罩在朦胧光线里,可弯起来的眼睛却让人注意到他的笑容。

    “是,但你受伤又很麻烦。”

    至于怎么个麻烦法,导演倒也没有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顾忌方才坐在台下的李墨安。

    青年却没有收到他的信号,五指松开轻飘飘将玻璃扔在脚边,飞溅起来的水滴落在他的裤腿和腰线,在光线的照射下又折射出无限蓝色光斑。

    就算获得摄影大赛金奖的导演,被这幕也震撼到下意识睁大眼睛。

    碎他脚边的声音仿佛号角,丁玉看了下地面的碎片,视线又落在台下神情各异的众人脸上。

    他像是找到宣泄的口子,脸上也不自觉勾起笑容,脚尖轻轻往旁边一滑,踢球那般将玻璃勾到脚背。

    继而转身一跳,碗在他身边滑落出道优美弧线,最后落在先前的碎片旁边。